他将猴子削好的、一头尖锐的竹刺,按照不同的角度和高度,插-进了几条必经之路两侧的土里,又用枯叶巧妙地伪装起来。
他不是在布置陷阱。
他是在用外科医生的精准,为即将到来的敌人,设计一个个死亡手术台。
他的大脑,那座受损的记忆宫殿,正在飞速运转。
他清晰地记得,一个成年男性的股动脉在哪里,如果从侧后方被尖刺贯穿,会造成多快的失血速度。
他也记得,从背后刺入,哪个位置能精准地破坏掉肾脏,让敌人瞬间失去行动力,却又发不出惨叫。
他还记得,那些骑兵的身高和装备,他们的视线盲区在哪里,他们弯腰拨开纱杆时,哪个位置的脖颈会暴露无遗。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
老张那张带着笑容、比哭还难看的脸,在他眼前反复闪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致命。
终于,外面的叫骂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那是成队的士兵,正在拨开青纱帐,从四面八方,慢慢地围拢过来。
他们来了。
秦峰对猴子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躲起来,然后自己则像一条蛇,滑入了一片阴影之中,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屏住呼吸,心脏的跳动,也变得缓慢而有力。
一个日军士兵的身影,出现在了十米开外。
他端着三八大盖,枪口上挑着刺刀,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纱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很谨慎。
但他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秦峰从一片密集的纱杆后,无声无息地绕了出来。
他的脚步,落在厚厚的枯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像猫,在接近它的猎物。
距离,五米,三米,一米……
那名日军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顿,就要转身。
晚了。
秦峰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手术刀的刀锋,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从那名士兵的右侧颈后,斜着向上,深深地刺了进去。
没有割喉。
割喉会喷出大量的鲜血,会发出声响。
他选择的位置,是颈椎与颅骨的连接处。
刀尖刺入,轻轻一搅。
瞬间,便切断了中枢神经。
那名日军士兵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瞬间软了下去。
他脸上的警惕和凶狠,永远地凝固了。
秦峰没有让他倒下。
他用左肩抵住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将他缓缓地、无声地拖进了青纱帐的深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一个幻觉。
一场无声的猎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日军的搜索队,以小队为单位,队形已经完全散开了。
这片青纱帐,成了他们眼中最可怕的敌人。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潜藏着死亡。
“中村?”
一个日军伍长,低声呼唤着自己落后的同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端着枪,朝着中村消失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突然,他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绊!
是猴子布置的皮带。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一根从斜下方伸出的、被削得无比尖锐的竹刺,狠狠地、精准地,从他的小腹,穿了进去!
“呃……”
剧痛,让他的惨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呃逆。
他能感觉到,那根该死的竹刺,搅烂了他的肠子,鲜血和秽物,正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还不想死。
他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拔那根竹刺。
一只手,从旁边的阴影里伸了出来,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一抹冰冷的寒光,在他的脖子上一闪而过。
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猴子躲在不远处,看着秦峰干净利落地解决掉第二个敌人,将尸体拖走,又熟练地将陷阱恢复原状,甚至还用泥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不是战斗。
这是……艺术。
一种属于死亡的、冰冷的艺术。
他握紧了手里的刺刀,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能只看着,他也要做点什么。
一个落单的日军士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刺刀胡乱地劈砍着挡路的纱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