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点了点头,这符合组织的纪律。
“组织上……有消息吗?”
这才是关键。
他们虽然活了下来,却也和组织失去了联系。
在这片被日军严密封锁的区域,他们就像四座孤岛。
猴子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鸡鸣,和远处村民的吆喝声,提醒着他们,这里尚存着一丝乱世中最难得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在第二天的清晨被彻底打破了。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农户衣服,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在村长的带领下,径直走进了秦峰所在的茅屋。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秦峰身上。
在确认了秦峰的身份后,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龙牙’同志。”他用一种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听懂的、极低的声音说道。
秦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组织上的人。
“我是老王。”来人没有多余的寒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了过来,“你们干得非常漂亮。风龙山大桥被炸,田中的增援部队连同那一整列军用物资,全都掉进了峡谷,喂了王八。我们负责转移文物的另外几支队伍,都因为你们争取到的宝贵时间,成功突破了封锁线。”
听到这个消息,猴子和老张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激动和自豪的神色。
王海的腿,他们所有人的伤,没有白费。
秦峰的心头也涌起一股热流,但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老王接下来的话,给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但是,”老王的语气沉重了下来,“我们彻底激怒了田中。这个畜生,现在已经疯了。他以风龙山为中心,向外辐射五十里,正在进行疯狂的报复性‘扫荡’。所有被怀疑与我们有联系的村子,都被他一把火烧了,抓到的人,无论老幼,格杀勿论。”
老王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就在我来之前,离这里不到二十里的王家铺子,三百多口人,全完了。血把村口的河水都染红了。”
“砰!”
猴子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土墙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青筋在脖子上暴起。
秦峰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因为他自己的家,就是这样毁于一旦的。
“这个村子,不能再待了。”秦峰立刻做出了判断,“他们救了我们,我们不能把灾祸带给他们。”
“没错。”老王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死死地盯着秦峰,“我这次来,一是为了找到你们,二是……还有一个更加重要,也更加艰巨的任务,需要交给你。”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最后,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有一支从北平撤出来的同志,他们拼了命,从日军的仓库里,抢救出了一批东西。一批……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更重要的东西。”
老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
“那里面,有现存最早的《说文解字》木刻本,有宋版的《资治通鉴》孤本,甚至……还有几卷在战火中遗失的《永乐大典》残卷。”
《永乐大典》!
听到这四个字,秦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虽然是学医的,但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深知这些典籍的分量。
那不是普通的古董,那是刻在纸张上的,一个民族延续数千年的文脉与魂魄。
“小鬼子搞‘焚书’计划,就是要从根子上,断了我们中国人的念想,毁了我们的文化。”老王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也是一种守护着稀世珍宝的激动,“这批国宝,就是我们民族的‘火种’。火种在,我们的根就在,未来就有希望!它们现在被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那个地方撑不了多久。必须立刻护送转移,送到延安去。”
秦峰明白了。
他看着老王那双充满血丝和期盼的眼睛,看着窗外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看着自己这一身尚未痊愈的伤。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任务,我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从他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