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洞察之眼,一包甘草的妙用
,举到秦-峰面前,“这是什么?”

    秦峰的目光落在草药上,大脑飞速运转。

    是“柴胡”,北方最常见的清热药。

    但他不能回答得太快,太专业的术语会引起怀疑。

    “回长官,这个……我们行内叫它‘地熏’,也叫‘山菜’。性子有点凉,主要是人要是发热、头疼脑热的,用它熬水喝,管用。”他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曹长眼睛眯了眯,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又指向墙角的一捆藤蔓状的药材:“那个呢?”

    “那是‘忍冬藤’,长官。清热解毒的,要是身上长了疮,或者嗓子疼,用这个最好。”秦峰依旧对答如流,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熟络,仿佛是在给顾客介绍商品。

    “哼。”曹长随手将柴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我听说,你们中国药材,讲究个‘君臣佐使’,配伍很有门道。我最近有些上火,口舌生疮,你给我开个方子。”

    来了,陷阱。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考校。

    一个普通的日本军官,怎么会知道“君臣佐使”这种中医术语?

    这一定是田中教他的。

    如果自己开出一个复杂精妙的方子,固然能证明专业,但也暴露了自己绝非一个走南闯北的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只会懂一些常用药的搭配,哪有那样的理论水平?

    可如果自己说不会,那“药材商人”的身份立刻就会被戳穿。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秦峰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分析。

    他的“洞察之眼”在对方说出“口舌生疮”四个字时,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对方在说话时,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左侧的嘴角内壁,喉结有不自觉的滑动。

    他的嘴角,确实有轻微的溃疡。

    这不是在诈他,这是真事。

    而且,秦峰还闻到了对方呼吸里,除了烟酒味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气息。

    这是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精神紧张才会产生的特殊体味。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心中成型。

    “长官,您这可问对人了。”秦峰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和精明,“开方子是大夫的事,我们这些跑腿的商人可不敢乱来。不过呢,对付上火这种小毛病,我们倒是有几个家传的土方子,不值钱,但是管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皮包和药箱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打开了药箱。

    箱子里,一排排用油纸包好的药材整整齐齐,散发着混合的香气。

    曹长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的双手。

    秦峰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熟练地在众多药包中翻找着,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符合一个常年跟药材打交道的人。

    “您看啊,长官。”秦峰拿起一个小油纸包,在手里掂了掂,“这方子简单,就一味药。”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里面是切得薄薄的,带着淡淡甜香的干草片。

    “甘草。”秦峰将纸包凑到曹长面前,“您是贵人,肯定瞧不上这便宜东西。但这玩意儿,生用,能泻火解毒。您每天拿几片泡水喝,比什么苦药汤子都强。关键是,它还甜丝丝的,润喉。”

    曹长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会开出复杂的方子,可能会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就拿了一包最不值钱、最常见的甘草出来。

    这……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没什么文化,但有点小聪明的商人会做的事。

    既显得自己懂行,又用一种“土方子”的说法,完美回避了开正式药方的陷阱。

    秦峰没有停下。

    他将那包甘草重新包好,站起身,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曹长面前,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

    “长官,您为大东亚共荣圈日夜操劳,实在是辛苦。这点甘草,不成敬意,是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一点心意。您拿去,就当是喝个茶,润润嗓子。”

    这个举动,彻底打破了审讯的氛围。

    一个被枪指着的嫌疑人,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主动“巴结”起了审讯他的人。

    这种行为,太符合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中国商人的逻辑了。

    曹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中的戒备和审视,终于被打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奉承后的轻蔑和自得。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示意身旁的士兵收下。

    “算你识相。”曹长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旧带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慢。

    盘问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松懈了。

    秦峰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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