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红色文件夹。
“还有这个,‘风暴’计划的完整档案,包括他准备在第二阶段,如何通过制造银行挤兑和刺杀金融家,来彻底搞垮法租界经济的全部步骤。”
秦峰的目光落在那份红色文件夹上。
这才是他今晚真正的目标。
救人,只是第一步。
拿到这份计划,阻止佐々木的后续阴谋,才是釜底抽薪。
“我没有时间全部带走。”秦峰言简意赅。
“我明白!”田中实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台德制的徕卡相机,“您可以用这个,全部拍下来。底片,比文件更容易带走。”
秦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个聪明人,已经开始主动为自己的“新老板”考虑问题了。
他接过相机,动作麻利地开始翻阅那些文件。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页文件,在他的眼前只停留不到一秒。
“咔嚓、咔嚓……”
快门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秒表在为佐々木的职业生涯倒计时。
秦峰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记忆宫殿里,一座新的档案室正在飞速构建。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名字、每一张照片,都被精准地分门别类,存放在对应的记忆抽屉里。
相机,只是一个备用方案,也是做给田中实看的姿态。
真正的情报,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名单……触目惊心。
有军统的站长,有青帮的堂主,甚至还有法租界巡捕房的高级督察。
佐々木健一,这个阴险的毒蛇,已经在上海这张大网上,布下了无数致命的节点。
如果不是今晚将他一军,一旦他的“清剿风暴”彻底发动,整个上海的地下抗日力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十分钟后。
秦峰拍完了最后一页文件,将相机和那个装着佐々木叛国证据的牛皮纸袋一并收好。
“这些文件,放回原处。”秦峰命令道,“在佐々木回来之前,这里不能有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
“哈伊!”田中实重重顿首,像一条忠实的狗。
他看着秦峰,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询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眼前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做好你该做的。”秦峰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淡漠地说道,“等佐々木回来,他会发现自己众叛亲离,四面楚歌。军事法庭上,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我明白!”田中实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所有的罪责,都是佐々木课长一意孤行,是我……是我发现了他叛国的证据,才最终阻止了帝国更大的损失!”
他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完美的剧本。
一个揭发上司的“功臣”。
秦峰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办公室。
在他身后,田中实迅速将保险柜锁好,恢复原状,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军装,重新变成那个一丝不苟的特高课副官。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和十分钟前,截然不同。
那把屠刀,已经倒戈。
……
秦峰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特高课总部的阴影里。
他没有原路返回。
而是根据记忆宫殿里的地图,选择了一条更隐蔽、更快捷的路线,直接通往地面。
一楼大厅,两名被派来增援的守卫,正靠在门口打着哈欠。
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秦峰没有惊动任何人。
刺杀,已经没有必要。
他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从二楼一间没有上锁的窗户翻了出去,落在外面一片柔软的草坪上。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他身上那股属于办公室的压抑气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戒备森严的建筑。
此刻,它就像一头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外表依然狰狞,内里却已经腐烂。
他快速地没入街角的黑暗中。
七拐八绕之后,他来到一口毫不起眼的下水井盖旁,按照约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
很快,井盖被从下面推开。
队员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峰点点头,利落地翻身跃下。
下水道里,依旧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但此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