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看到一些文职人员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但里面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文件散乱地放着,茶杯里的水甚至还冒着一丝热气。
可以想见,佐々木健一的命令下达得有多么仓促,所有人都被那场“空城的盛宴”吸引了过去。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消毒水都无法掩盖的腐臭。
这是秦峰最熟悉的气味。
是死亡与绝望的味道。
地下一层的铁门紧锁着。
一名队员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套精巧的工具,不到十秒钟,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咔哒”声,门锁应声而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队员们,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牢房里,七名同志被分别吊在墙上,或是捆在烙铁和电椅上。
他们遍体鳞伤,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但没有一个人开口呻吟。
听到开门声,他们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里,先是闪过一丝麻木和警惕,但当他们看清秦峰一行人身上那熟悉的布衣和坚毅的眼神时,那麻木的深处,瞬间燃起了一点火光。
那是希望。
“同志……”
一个浑身被盐水浸透的交通员,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别说话,保存体力。”
秦峰的声音沉静,他迅速上前,用手术刀精准地割断了束缚同志的绳索和皮带,同时检查着他们的伤势。
骨折,鞭伤,电击伤,还有指甲被拔掉的……
秦峰的眼神,冷了一分。
他从怀中掏出急救包,将吗啡推进伤势最重的一名同志的胳膊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为其他人处理着致命伤口。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他的话不多,却让这些在酷刑下都未曾屈服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救援行动有条不紊。
很快,七名同志在队员的搀扶下,被迅速地转移向来时的路。
他们将通过另一条安全的下水道,撤离到法租界。
林晚星和组织的医生,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一名队员在离开前,低声向秦峰汇报道:“峰哥,上面都解决了,不到一个班的守卫,全部清除。”
“很好。”秦峰点头,“按计划,你们先撤。”
“那你呢?”
秦峰的目光,投向了走廊的更深处。
那里,是高级军官的办公区。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佐々木的副手。”他淡淡地说道,“今晚这场大火,还缺一个从内部扇风的人。”
队员不再多问,他深深地看了秦峰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带着最后一名同志,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地下一层,只剩下秦峰一人。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听着这座建筑的呼吸。
没有脚步声,没有警报,只有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爆炸回响。
很好。
他走向二楼的副官办公室。
根据情报,佐々木健一的副官,一个名叫田中实的中佐,生性多疑且野心勃勃,长期被佐々木压制,心中积怨已久。
更重要的是,他今晚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参加码头的行动。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秦峰没有选择撬锁。
他走到了办公室正门,抬手,极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节奏不急不缓。
房间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的田中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房门,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上。
“谁?!”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
外面的人是谁?
此刻,总部大楼应该空无一人。
难道是佐々木课长派人回来传达什么新的命令?
不对。
如果是自己人,会直接通报身份。
这种礼貌的敲门,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一片死寂。
田中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屏住呼吸,试图从猫眼里向外看。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
猫眼,被一根手指堵住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拔出枪,对着门板的方向,就准备大吼示警。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门,开了。
锁芯,从外面被一根细长的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