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々木健一,这个多疑的猎人,终于被自己的贪婪和自负,彻底蒙蔽了双眼。
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机动力量——特高课的行动精英,宪兵队的武装主力,以及76号的地痞流氓,在汇山码头布下了一张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天罗地网。
他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秦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佐々木把他所有的牌,都压在了牌桌上。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却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老巢,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他走到墙边,揭开一张盖着的油布,露出一副早已准备好的、用炭笔精心绘制的虹口地形图。
图纸的中央,用红圈标注着一栋建筑。
——日本特别高等警察课总部。
“我们的时间,不多。”秦峰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那个红圈上,仿佛要将它戳穿,“从现在开始,到后天凌晨四点,我们有不到三十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而我们的行动窗口,只有佐々木的主力被拖在汇山码头的那短短一两个小时。”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一场豪赌,我们赌的是佐々木的傲慢,赌的是我们自己的命。输了,万劫不复。但赢了,我们就能一刀插进敌人的心脏,为牺牲的同志们,讨回一笔血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
压抑已久的仇恨和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现在,我命令。”
秦峰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老鼠。”
“到!”老鼠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你的任务最关键。”秦峰的目光锁定他,“我要你,在后天凌晨四点之前,潜入汇山码头七号仓库。那里,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条退路。你需要在仓库里,布置足够多的炸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仅是炸药,还有这个。”
秦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盒子,那是一台钢丝录音机,旁边还有几盘录音带。
“这里面,录制了我们能找到的所有枪械的开火声,还有几段用俄语进行的激烈争吵。你要做的,是把扩音喇叭和炸药的引爆器连在一起。凌晨四点整,当佐々木的人包围仓库时,你要准时引爆炸药,同时播放录音。”
“我要让整个虹口,都听到汇山码头传来的‘激烈交火声’。我要让佐々木相信,他梦寐以求的大鱼,就在他的网里。这能为我们争取至少半个小时的黄金时间。”秦峰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冷酷,“完成任务后,立刻从预定路线撤离。记住,你的命,比这场烟火重要。”
老鼠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秦峰的目光,转向了林晚星。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晚星,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参加一线行动。”
“我能行。”林晚星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我知道。”秦峰看着她,缓缓说道,“你的战场,在这里。你是我们所有人的耳朵和眼睛,是我们的总指挥。我需要你坐镇安全屋,监控全城的警用和军用电台频道。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比如佐々木提前收网,或者有其他敌人增援,你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他将一部小巧的手持电台推到林晚星面前。
“同时,你负责规划所有人的撤离路线。行动一旦开始,我们就进入无线电静默,直到任务完成。能否活着离开,就看你的了。”
这同样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甚至比一线冲杀更加考验人的心智和毅力。
林晚星看着秦峰,她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信任的安排。
她没有再争辩,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最后,秦峰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名沉默的老同志身上。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此刻,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秦峰走到他们面前,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了三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太阳徽章的日军军服,以及三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三位大哥,接下来,是我们的任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佐々木抽空了总部的精锐,但留下的,必然还有一些文职和守卫。我们要做的,就是换上这身皮,开着我们缴获的那辆日军卡车,在汇山码头‘枪声’最激烈的时候,以‘紧急增援’的名义,直接冲进特高课总部。”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