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种猎人般的、残忍而愉悦的微笑。
……
第二天,清晨。
地下室里,秦峰拧干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晚星的额头。
她的高烧还没完全退去,嘴唇干裂,呼吸依旧带着几分急促。
但比起昨天,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至少,她睁开眼睛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水……”林晚星的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在叫。
秦峰立刻放下毛巾,拿起放在床头的杯子,将一根芦苇管小心地送到她嘴边。
林晚星贪婪地吮吸了几口,干裂的嘴唇得到了一丝滋润,眼神也清亮了些。
“感觉怎么样?”秦峰一边问着,一边熟练地检查着她肩胛骨处伤口的敷料,没有一丝渗血的迹象,这是个好兆头。
“死不了。”林晚星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轻声说,“你该去睡一会儿。”
从把她转移到这里开始,这个男人就几乎没有合过眼。
手术、警戒、照顾她,像一架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等你脱离危险再说。”秦峰的回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那台老旧的电台前,看了一眼昨晚林晚星记录下来的发报日志。
昨晚十一点,她按照计划,又进行了一次长达半小时的信号发送。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
地下室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长两短,是老鼠的暗号。
秦峰走过去打开门,老鼠像一阵风似的闪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峰哥,有动静了!”
他将一个还热乎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道:“今天一早,十六铺码头那边就多了不少生面孔。贼眉鼠眼的,四处打探,专找那些车夫和脚夫问话,问的都是关于洋人铁壳船的事。我找人递了句话,是日本人。”
秦峰撕开油纸包,里面是两根油条和一个鸡蛋。
他将鸡蛋剥了壳,递给林晚星,自己则拿起油条,狠狠咬了一大口。
冰冷的胃里涌入一股暖流,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这么快?”
这个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何止是快。”老鼠的眼睛都在放光,“他们这么一查,反而让这事儿传得更邪乎了。本来只是几个车夫私底下瞎咧咧,现在整个码头都知道了,说是有艘装满金条的洋船要来,被小日本盯上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说昨晚在江面上看到鬼火了,就是那艘船发出来的信号!”
秦峰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谣言,比他想象中长得更快,也更离谱。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佐々木的介入,就像是给这颗种子浇上了最猛的肥料。
“很好。”秦峰将剩下的油条吃完,擦了擦手,“但这还不够。佐々木这种人,生性多疑。光是码头上的风言风语,还不足以让他把注意力从大场信义身上挪开。这顶多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现在,应该还把这当成一个巧合。”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老鼠急切地问。
“让他觉得,这不是巧合。”秦峰的目光,落在了那台电台之上。
他看向床边的林晚星:“还能坚持吗?”
林晚星已经吃完了鸡蛋,正小口地喝着水。
她迎着秦峰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问题。”
“好。”秦峰对老鼠说道,“我要你去做一件事。今天之内,我要法租界所有的黑市上,都出现一批货。”
“什么货?”
“子弹。”秦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苏联产的,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数量不用多,每个黑市放出去几十发就行。但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批新货到了。”
老鼠愣住了:“峰哥,这……我们哪儿有苏联子弹?”
“我们没有,但有人有。”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共租界的白俄军官俱乐部,那些穷困潦倒、整天酗酒度日的前沙俄军官,他们手里一定还藏着些宝贝。花钱去买,用高价。记住,一定要让卖家觉得我们是急着销货的冤大头,让他们主动把消息散播出去。”
老鼠的眼睛瞬间亮了。
码头的谣言是“听觉”,黑市的子弹就是“触觉”。
虚实结合,这盘棋,越来越真了。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老鼠转身就要走。
“等等。”秦峰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让‘樱花’暂停一切活动。佐々木已经开始怀疑,他一定会对自己内部的情报渠道进行甄别。现在让李卫动,等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