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房屋,扭曲的钢筋,被烧成焦炭的车辆残骸,还有随处可见的、尚未被清理干净的弹坑。
秦峰立刻蹲下身体,将自己藏在一堵断墙之后。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发生了变化。
风声、光影、空气的流动、远处建筑的轮廓……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数据化,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构建成一幅实时更新的三维地图。
“洞察之眼”——启动!
左前方七十米,一栋残破的钟楼顶部,有一个狙击哨,伪装得很好,但那支97式狙击步枪的镜片,在月光下有零点一秒的反光。
右前方一百二十米,一处废弃的街垒后面,埋着两颗诡雷,引线被巧妙地藏在了碎石之下,连接着一块不稳定的预制板。
正前方,那支刚刚经过的巡逻队,一行六人,正沿着一条“Z”字形的路线前进,他们的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危险区域,显然是经过精心规划的安全路线。
秦峰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地处理着这些信息。
他没有选择跟随巡挪队的“安全路线”,因为那条路线上必然有更多的暗哨。
他选择了一条最危险,也最不可能有人走的路。
他像壁虎一样,贴着断墙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绕过一个巨大的弹坑,坑底积满了黑绿色的污水,散发着恶臭。
他攀上一栋只剩下框架的民房二楼,在断裂的横梁上如履平地,从空中越过那片布满诡雷的区域。
途中,他遇到了第一个暗哨。
那名日军士兵躲在一个被掏空的沙包工事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怀里抱着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秦峰停在二十米外的一片阴影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在等待。
等风起。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就是现在!
秦峰的身体瞬间启动,没有一丝声音,却快如鬼魅。
在那名日军士兵被风声吸引了注意力的短短两秒内,秦峰已经欺近到他身后。
他没有用枪。
左手闪电般地捂住对方的口鼻,阻止他发出任何声音。
右手握着工兵铲的边缘,如同一把锋利的战斧,精准地、狠狠地凿在了对方的后颈颈椎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名日军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没有,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倒下去。
秦峰缓缓地将尸体放倒在工事里,从外面看,就像他睡着了一样。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干净,利落,精准得像一台外科手术。
他继续前进。
废墟的中心地带,日军的防御变得更加严密。
他甚至能看到远处探照灯扫过的光柱,和听到军犬被压抑的低吼声。
他躲在一辆被掀翻的卡车残骸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包子,小口地、飞快地吃着,补充着飞速消耗的体力。
他知道,林晚星如果真的在这里,一定会在最中心,也最容易躲藏的地方。
防空洞、地下室、或者……被炸毁的银行金库。
他将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再次融入了黑暗。
又解决掉两个暗哨之后,他终于抵达了废墟的中心区域。
这里曾经是闸北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和建筑物的骨架。
秦峰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上。
那片开阔地原本应该是一个广场,现在则堆满了山一样的建筑垃圾。
就在那片垃圾山下,一支日军小队正在休息。
他们不是普通的巡逻队。
从他们精良的装备、统一的作训服,以及那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炼出来的、高度警惕又带着一丝懒散的姿态,秦峰判断出,这是一支精锐的特种工兵部队。
他们围着一堆小小的、几乎没有烟的篝火,正在擦拭武器,或者低声交谈。
火力足以压制一个排。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休息?
这片开阔地四面漏风,是狙击手最完美的靶场,绝不是一个好的宿营地。
秦峰的“洞察之眼”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这支小队的身后。
那堆小山一样的建筑垃圾,并非自然堆积。
它的侧面,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被钢筋和水泥块巧妙遮挡住的缝隙。
那是一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