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大厅里轰然炸响。
陈公博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那些宾客们更是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看向秦峰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恐惧。
在上海的谍报世界里,这个代号,代表着死亡与传奇。
他是日本特高课和76号的眼中钉、肉中刺,无数次策划的行动都因他而失败,无数精锐的特工都死在他的手下,可直到今天,都无人知晓他的真实面目。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秦峰的心,沉入了谷底。
佐々木,竟然连他的代号都知道。
这意味着,我方的内部,出现了问题。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越是危险的境地,他越是冷静。
愤怒和恐慌,是特工最致命的毒药。
佐々木很享受秦峰此刻的沉默,他像一个炫耀自己作品的艺术家,继续说道:“为了确保你能顺利‘得手’,我甚至提前买通了青帮的常爷,让他的人在关键时刻‘帮忙’堵住大门,制造更大的混乱。”
“为了逼你现出原形,我让手下切断了主电源,却保留了应急灯的线路,并且将重启时间,精确地设定在了三分钟。”
“我计算过,这段时间,足够你这样的高手完成一次完美的潜入和掠夺,却又不足以让你从容地离开现场。”
“你看,”佐々木摊开双手,环视着整个大厅,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陶醉,“所有的演员,所有的道具,都按照我写的剧本,精准地走到了最后一幕。而你,‘龙牙’先生,就是我今晚……最完美的猎物。”
他向前挥了挥手。
“咔嚓——”
“咔嚓——咔嚓——”
大厅内,所有特务的枪栓,在同一时间被拉开。
那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像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将秦峰牢牢锁定。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死亡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碾成粉末。
插翅难飞。
秦峰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他的身体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如同即将弹出鞘的利刃。
他在寻找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过整个大厅。
正门,不行。
后门,不行。
二楼,太高,而且布满了敌人。
柱子后面?
只能暂时躲避,无法脱身。
挟持人质?
最近的陈公博离他超过五米,在他动身之前,自己就会被打成筛子。
死局。
这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死局。
佐々木健一,这个男人,用他那妖孽般的智慧,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口最华丽的棺材。
佐々木看着秦峰那双在灯光下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微笑着摇了摇头。
“放弃吧,‘龙牙’。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计算距离,寻找掩体,评估我手下每一个人的站位和呼吸。但是,没有用的。”
“在我布下这个局的时候,就已经用你的思维方式,预演了上百遍。你所有可能的反应,所有可能的突围路线,都已经被我堵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我承认,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所以,为了表示对你的尊敬,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你们在上海还有多少人。作为交换,我会赐予你一颗子弹,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秦峰的嘴角,忽然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度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
“佐々木,”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佐々木的耳朵,“你也配谈‘尊敬’这两个字?”
他的目光,穿过佐々木,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看到了他们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
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但他将这股岩浆般的怒火,死死地压了下去,将它淬炼成了一点最极致的寒芒。
“你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根本不明白,是什么在支撑着我。”
“不是命令,不是利益。”
“是仇恨,是信仰。”
“是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