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一颗流弹呼啸着射向秦峰所在的位置。
但在枪响的前零点一秒,秦峰的耳朵就已经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击锤声。
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猛地向下一矮,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地嵌入了他身后的墙壁,溅起一片粉尘。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灼热的硝烟味。
他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五米。
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陈公博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像一头濒死的老牛。
“别慌!部长别慌!我们护着您!”一个保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秦峰停下了脚步。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对方防御出现破绽的机会。
他俯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银质餐刀。
很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一甩,用尽全力将那把餐刀朝着反方向扔了出去。
餐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撞在远处的一根罗马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巨响,随后又掉在地上,与一堆盘子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在那边!”
“开枪!”
这是一个致命的误导。
陈公博的三名保镖几乎是出于本能,同时调转枪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出,在黑暗中织成了一道死亡的火网。
就是现在!
在他们转身射击,整个防御圈暴露出一个巨大缺口的一刹那,秦峰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道离弦的箭,在枪声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扑了过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保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能闻到陈公博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恐惧气息。
他来了。
如同黑夜中的死神,降临在了猎物的身边。
陈公博正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耳边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尖叫,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打穿身体。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胸口,被一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只手冰冷、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感觉太快了,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手就已经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西装内袋。
那里,原本放着那个沉甸甸的、关系着无数人命运的牛皮纸袋的地方……
空了。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张大了嘴,想要惊呼,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丢了……
图纸……丢了!
而秦峰,早已在得手的一瞬间,便抽身而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秒钟。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混乱的战场上,精准地从病人的身体里,摘除了那个致命的肿瘤,而病人自身,甚至还未感觉到疼痛。
图纸到手了。
秦峰退回到墙角的阴影中,将那个硬质的牛皮纸袋塞进自己的怀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微微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大功告成的兴奋。
但他强行将这股兴奋压了下去。
任务还没有结束。
拿到东西,只是第一步。
活着把它带出去,才是最终的胜利。
他脑海中的那幅三维地图再次浮现。
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
唯一的生路,只有他早就规划好的那条——穿过乐队后方的杂物间,进入后厨,再从后厨的垃圾通道离开。
那条路,知道的人极少,而且,绝对不在佐々木的预案之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朝着新的目标点移动。
佐々木的声音,却在此时响彻了整个大厅。
“都停下!”
他用的是日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那些训练有素的日本特务立刻停止了射击,整个舞厅的枪声,为之一顿。
紧接着,佐々木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