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对手的恐怖,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是在下一盘棋,他是在试图成为秦峰肚子里的蛔虫!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天色已经彻底亮透,弄堂里开始传来邻里生火做饭的嘈杂声,混杂着吴侬软语的叫骂和闲聊,充满了俗世的烟火气。
林晚星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皮包,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这位是陈教授,”林晚星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尊敬,“组织里最可靠的化学专家和密码破译专家。”
陈教授只是对着秦峰等人微微点了点头,镜片下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文件。
“情况紧急,我们开始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伏案工作者的疲惫。
没有人有异议。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再次关上,将外面那个鲜活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正式打响。
陈教授打开他的皮包,里面不是书本,而是一整套精密的化学试剂和工具,还有各种用途的放大镜和卡尺。
他戴上一双薄薄的白手套,首先拿起的,是那本硬壳账本。
他没有急着翻看内容,而是先仔细检查了账本的封面,书脊,甚至是纸张的边缘。
“纸张是德国货,油墨是日本‘地球牌’的顶级品,这种墨水里混有极细微的金属粉末,防水防篡改,而且在特定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陈教授扶了扶眼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众人解释。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透着一种严谨的科学之美。
秦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陈教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收录进“记忆宫殿”,与自己已有的知识进行比对和印证。
他发现,自己那点从医学院学来的化学知识,在真正的专家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开始吧。”
陈教授将账本摊开,林晚星和猴子负责记录,铁牛和老赵负责警戒,而秦峰,则成了陈教授最得力的助手。
他的“记忆宫殿”在此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些加密的研究数据里,包含了大量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生物术语,很多都是日文的简写或者代号。
陈教授每遇到一个难点,秦峰就能立刻从脑海中调出他在研究所里匆匆扫过的那些资料墙、实验记录上的片段,为陈教授提供关键的参照和线索。
“这个‘赤鬼’符号,我在三号实验室的病毒培养皿标签上见过,旁边标注的是一种变异的鼠疫杆菌。”
“‘樱之泪’,我记得在一份实验报告的结论页上出现过,它是一种高效的催化剂,能让细菌在低温环境下保持活性。”
两人一个拥有深厚的理论知识,一个拥有近乎BUG的现场记忆,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陈教授偶尔低声念出的专业术语。
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炽热,再到渐渐转为温暖的橙黄。
他们水米未进,却没有人感觉到饥饿。
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
终于,在傍晚的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消失时,陈教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破解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写满公式和译文的草稿纸。
林晚星立刻将记录好的最终文件整理出来,递给秦峰。
秦峰接过那几页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纸,只看了第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上面记录的内容,比他审问那个研究员得知的,要详细和残忍一百倍。
“毒樱计划”分为三期。
第一期,活体实验。
地点除了研究所,还包括东北的几个秘密基地。
受害者,从战俘到平民,数以万计。
账本上,每一笔实验耗材的支出,都对应着一串冰冷的、被编号的生命。
第二期,定点投放。
目标城市包括重庆、成都、西安等所有抗战大后方。
计划投放的,是经过改良的炭疽、霍乱、鼠疫等多种复合型细菌。
文件里,甚至有精确到街道的投放坐标,以及根据人口密度、气候、水源计算出的预计死亡人数。
那一个个天文数字般的预计死亡人数,看得秦峰浑身发冷,血都像是要凝固了。
第三期,名为“净化”。
当战争进行到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