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罪恶的铁证
“咔哒。”
当老赵将那扇沉重的铁门重新关上,锁舌归位的轻响,像是法官落下的判决锤,在死寂的走廊里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门内是一个人的坟墓,门外是六个人的战场。
秦峰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队员们压抑的呼吸,能感觉到那扇冰冷的铁门正在散发着名为“牺牲”的寒气,但这都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动摇。
陈博林博士的选择,就像一剂强效的催化剂,将他胸中为家复仇的私怨,彻底催化、升华,变成了为国雪恨的公仇。
仇恨的本质没有变,只是格局,已然天差地别。
“分头行动。”
秦峰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低沉、冷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像一块被冰水浸透的石头。
他转过身,黑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猴子、炮仗、铁牛,你们三个去二号区。”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入木板的钉子,“我需要混乱,但不是现在。找到配电室和备用燃料库,给我安好‘礼物’。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引爆。”
“明白!”猴子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狠厉。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最擅长的,就是在敌人的心脏里,搞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我引爆的时候,你们就往我们来时的路撤。”秦峰继续下令,“闷葫芦,你在外围警戒,任何移动目标,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是。”闷葫芦言简意赅,将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驳壳枪握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岩石,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老赵,你跟我来。”
秦峰说完,不再有任何废话,转身便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皮质的军靴踩在光洁的水泥地面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老赵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贴着墙壁滑行的影子。
这条走廊,比关押陈博士的那条要干净得多,也冷得多。
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泛着一层幽白的光,头顶上每隔五米就有一盏防爆灯,将地面照得雪亮,毫无死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的血气。
秦峰的“记忆宫殿”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将陈博士在牢房里用尽最后力气描述的地图,与眼前的景象一一对应。
“……进入三号区后,左手边是生活区,右手边是监控室……走到底,我的办公室,就在所长办公室的隔壁……”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墙壁上嵌着内部通讯器的金属网罩、天花板角落里闪着微弱红点的摄像头、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消防栓和紧急通风口……所有细节都被他贪婪地摄入脑海,进行分析、拆解、重构。
这些,都可能成为他们撤退时的生路,或是……死路。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圆形防爆门前。
“三号区”三个血红的日文大字,像三道凝固的伤疤,烙印在厚重的合金门上。
门旁有一个小小的控制台,上面是密码键盘和身份识别的感应区。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
老赵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外形古怪的仪器,上面有几根长短不一的天线。
他将仪器贴在控制台的侧面,闭上眼睛,手指开始在仪器上几个旋钮间飞快地捻动。
秦峰则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一手握着枪,一手捏着那枚冰冷的金属钥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时的走廊。
他能听到老赵的呼吸,很平稳。
也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很有力。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他的五感反而被磨砺得愈发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管道里液体流动的声音,能分辨出头顶通风系统里,不同扇叶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差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赵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妈的,是军用加密线路,每三十秒变一次码……”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秦峰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种时候,催促只会适得其反。
突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秦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立刻对老赵比了一个“暂停隐蔽”的手势。
老赵心领神会,迅速收起仪器,两人同时闪身,躲进了旁边一条垂直的岔道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