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防爆灯在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冷光。
山下曹长依然站在走廊入口处,像一尊雕塑。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那个影子,可能只是被地面仓库的复杂结构吸引,并没有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被他立刻否定了。
能潜入到这里的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对方一定就在某个自己没有察睨到的角落,像一条毒蛇,在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不能再等了。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秦峰收起听诊器,直起身,右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冰冷而坚硬的克虏伯钥匙。
钥匙的棱角硌在手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捏着钥匙抽出口袋的那一瞬间。
一股极其凌厉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右后方袭来!
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反应甚至比大脑的思考还要快。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躲闪,而是以惊人的速度,顺势向左前方一个跨步,同时身体猛地一矮!
这个动作,让他恰好避开了对方攻击的核心指向,也让他与身后的墙壁拉开了一个可以回旋的微小空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重重地抵在了他的后腰肾脏的位置。
那是一个枪口。
一个套着消音器的枪口。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却又寂静无声。
走廊入口处的山下曹长,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发生在几十米外,阴影之中的致命变故。
秦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
他的心脏在狂跳,但他的呼吸却依旧平稳。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输了半招。
对方对时机的把握,对环境的利用,都堪称顶级。
选择在他即将掏出钥匙,精神最集中的那一刻发动突袭,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最有效的反击。
“别动。”
一个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中文。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秦峰立刻判断出,对方的口音不带任何地方腔调,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军统。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从秦峰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只有军统的行动人员,才具备如此专业的身手和装备。
也只有他们,才有足够的情报能力,能追踪到这里。
一个巨大的麻烦。
秦峰没有说话,他通过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打量着身后的不速之客。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几乎与走廊的阴影融为一体。
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冷静,锐利,像鹰。
里面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职业杀手的漠然。
对方手中的枪,是一把德制的毛瑟M1934手枪,枪口加装了粗大的消音器。
握枪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岩石。
这是一个劲敌。
一个真正的,顶级的特工。
怎么办?
硬拼?
不可能。
在这种距离下,对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自己就会立刻被打穿肾脏,瞬间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呼救?
更不可能。
山下曹长一旦被惊动,事情就会立刻失控。
两个中国的潜入者,只会被当场击毙,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唯一的生机,在于博弈。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也是一场心理的较量。
秦峰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对局势的分析。
对方的目标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杀自己,他有很多机会,不必等到现在。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用枪指着自己,而不是直接开枪,说明他另有所图。
图什么?
秦峰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触摸过的B-07号房门上。
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口袋里那把还未完全掏出的钥匙。
一个大胆的推论,瞬间在他心中形成。
对方,可能并不知道如何打开这扇门。
或者说,他没有钥匙。
他一路跟踪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替他打开这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