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钥匙的答案
秦峰退出了档案室,将门轻轻带上。
身后是凝固的黑暗与秘密,身前是医院深夜里特有的、被拉得极长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他的影子拖拽得忽短忽长,像一个无声的幽魂。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甜腥的气味,混合着远处病房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共同构成了这栋建筑的呼吸。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绕了个小圈,从住院部的另一侧楼梯上去。
这是他养成的一种习惯,一种无意识的反跟踪侦察。
哪怕明知深夜的医院里,几乎不可能有人会刻意监视他的行踪,但这种融入骨髓的警惕,早已成为他生存本能的一部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刻意放缓了步伐,让鞋底与水磨石地面摩擦的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和。
路过护士站时,值夜班的小护士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均匀的呼吸声,是此刻这死寂环境里唯一的活气。
秦峰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平静地走过。
对他而言,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人,无论看起来多么无害,都可能是佐々木健一安插的眼睛。
信任,是这个时代最昂贵的奢侈品。
他没有。
回到中村雄——现在是他的办公室。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闪身而入,随即反锁。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能够泄露出去。
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黑暗中静立了半分钟,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只有走廊尽头那座老式挂钟,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滴答”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确认安全后,他才拧开了办公桌上的那盏绿色灯罩的台灯。
一圈温暖而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屋内的冰冷,也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秦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冷的金属钥匙,放在了灯光下。
它的造型确实古怪。
通体由某种德制钢材打造,分量十足,泛着沉郁的暗光。
头部并非传统的锁孔样式,而是一个复杂的不规则多边形,侧面还带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凹槽。
与其说是钥匙,更像某个精密机械的特殊零部件。
中村雄把它和一串普通钥匙挂在一起,但秦峰在接手这间办公室后,试遍了所有的门、柜子、抽屉,乃至墙上的保险箱,都无法匹配。
之前,他只当是中村雄某个私人住宅的钥匙,没有过多在意。
但现在,在识破了佐々木健一的“一石二鸟”之计,并且锁定了那个由宪兵队重兵把守的城郊仓库后,这把来历不明的钥匙,在他心中的分量陡然加重。
一个直觉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东西,很重要。
可它的用途到底是什么?
强攻仓库是死路一条。
想要进去,必须找到门路。
而这把钥匙,或许就是唯一的线索。
秦峰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借着灯光,开始精确地复刻钥匙的每一个细节。
正视图,侧视图,俯视图……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凹槽的深度,每一个转角的弧度,都被他用堪比工程制图的精准度,绘制在了纸上。
这是“记忆宫殿”能力的另一种应用。
他可以将三维的实物,完美地解构成二维的平面图纸,且不差分毫。
画完图纸,他将钥匙重新收好,贴身放着。
然后,他点燃了桌上的酒精灯,将那张画满了精密图形的纸张凑了过去。
火苗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很快将其吞噬,最终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余烬,落在烟灰缸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去查阅那些最机密的档案。
……
第二天一早。
秦峰穿上白大褂,戴上金丝眼镜,又恢复了那个温文尔雅、一丝不苟的外科医生形象。
科长是个叫山田的日本人,五十多岁,身材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见到秦峰,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东野医生,早上好!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个小地方?”
“山田科长,早上好。”秦峰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疏离,“我来是想整理一下中村院长的遗物。他生前有很多珍贵的医学资料和笔记,都和医院的设备采购记录混在一起,我想把它们分拣出来,也方便医院资产的清点。”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中村雄是前任院长,秦峰作为他的“得意门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