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桥上每一个穿着和服、气质不凡的女人身上扫过。
藤原纪香,那个女人,喜欢奢华,也喜欢张扬。
她一定会选择最显眼的方式出现。
果然,在桥中心那座名为“湖心亭”的茶楼门口,他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樱粉色访问和服,衣袂上绣着繁复的金线鹤羽纹,撑着一把油纸伞,正背对着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池中的锦鲤。
在她身边,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秦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被前面的人推挤着,一步步向她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樱花与檀香的香气。
就是现在。
秦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朝着藤原纪香的方向撞了过去。
“小心!”
“啊!”
惊呼声中,藤原纪香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手中的油纸伞脱手飞出,掉向桥下。
而秦峰的公文包,也“不慎”掉落在地,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非常抱歉!您没事吧?”秦峰连忙站稳,用带着一丝歉意的日语说道,同时飞快地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藤原纪香的两个保镖,第一时间就想拔枪,但看到秦峰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又强行忍住了。
“我没事。”藤原纪香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她也蹲下身,帮忙去捡散落在她脚边的几张纸。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人群的掩护下,在两人身体的遮挡下,他们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只是两个发生了意外碰撞的路人,在收拾残局。
秦峰的指尖,飞快地划过一张地图的背面,用指甲留下了一串极轻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摩斯电码。
——“佐々木,军统,一网打尽。”
这是他给藤原纪香的“礼物”,也是一句警告。
而就在两人手指接触的一刹那,藤原纪香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塞进了秦峰捡起的一叠文件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真是太对不起了,弄脏了您的和服。”秦峰将捡好的文件塞回公文包,站起身,再次鞠躬道歉。
“没关系,东野君,走路要小心些。”藤原纪香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称呼,已经表明了一切。
她知道他是谁。
“我的伞……”她看了一眼掉进湖里的油纸伞,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请允许我赔偿您的损失。”秦峰顺势说道。
“不必了。”藤原纪香摇了摇头,“一把伞而已。不过,东野君,你似乎掉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峰的公文包。
秦峰心里一动,低头打开公文包检查。
那张手绘的,关于“废弃纺织厂”的地图,不见了。
刚刚的混乱中,被她拿走了。
好快的手段。
“多谢提醒。”秦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他匆匆向藤原纪香点头致意,然后挤出人群,快步离去。
他知道,藤原纪香会看着他的背影。
佐々木的眼线,也会看着他的背影。
他这副“丢失了重要文件”的惊慌模样,正是演给他们看的最佳戏码。
藤原纪香看着秦峰消失在人群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身对身边的保镖吩咐道:“去,把那张图,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该去的地方。”
“是,会长!”
……
秦峰没有回医院。
他穿过城隍庙,在另一条街上,再次叫了一辆黄包车。
这一次,他报出的地址,是霞飞路的一家咖啡馆。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接收新的指令,并发出那条决定生死的暗号。
咖啡馆里,人不多。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点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
他从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了那张藤原纪香塞给他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
他将纸条凑到鼻子前,轻轻一嗅。
一股极淡的,属于硝化甘油的味道。
这是某种特殊的密写药水,需要用特定的化学试剂才能显影。
但他没有工具。
他端起咖啡,用手指蘸了一点,均匀地涂抹在纸条上。
咖啡因,有时候也是一种不错的催化剂。
果然,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