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佐々木的人?
还是“影子”的人?
看来,这个保险柜里,确实藏着他们都想要的东西。
“可能是我拿错钥匙了。”秦峰不动声色地收回钥匙,“田中先生,麻烦你了。我再找找看。”
他离开了档案室,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接下来的半天,他几乎将医院里所有中村雄可能接触到的,带锁的地方,都试了一遍。
他的办公室,私人休息室的柜子,甚至连外科药房的备用保险箱,他都找借口检查了一遍。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把钥匙,就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嘲讽,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却不肯吐露任何秘密。
夜幕再次降临。
秦峰坐在中村雄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窗外,是上海这座孤岛不眠的灯火。
他将那把钥匙放在桌上,任由月光洒在上面,反射出暗淡的黄铜色。
常规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他必须换个思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嚣和光影,瞬间褪去。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下一秒,一个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办公室,在他的脑海中,被精准地构建出来。
记忆宫殿。
他“站”起身,开始在这座虚拟的办公室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他不是在回忆,而是在“重现”。
他能“看”到中村雄坐在办公桌后,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贪婪而又警惕。
他能“听”到中村雄在打电话时,刻意压低的声音,以及挂断电话后那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藤原纪香偶尔来访时,身上带来的那股淡淡的茶香。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被他忽略的角落,都在记忆宫殿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首先“走”到那个被他打开过的,最下面的抽屉前。
他“拿”起那几本德文版的医学杂志。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草草翻阅。
他一页一页地,“看”了过去。
当翻到其中一本《神经外科前沿》的中间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书页的夹缝里,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压痕。
是一个数字。
“B-13”。
这个代号,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翻阅”。
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上,寻找着与“B-13”相关的线索。
时间,在现实世界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在秦峰的记忆宫殿里,他仿佛已经度过了几天几夜。
他“检查”了墙上挂着的每一幅画的背面,“拆开”了桌上的每一支钢笔,“读取”了废纸篓里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片上的字迹。
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准备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构建思路时,他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墙角那个用来装杂物的纸筒上。
里面,胡乱地插着几卷被淘汰的宣传海报,还有一把破旧的雨伞。
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秦峰第一次搜查办公室时,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但在记忆宫殿里,没有东西可以被忽略。
他“走”过去,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在纸筒的最底下,他“摸”到了一卷厚实的图纸。
图纸的边缘已经泛黄,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将图纸“拿”出来,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铺”了开来。
那是一份圣玛丽医院的原始建筑结构图。
图纸非常详尽,连每一根承重柱,每一条通风管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飞快地扫过。
从顶楼的外科,到一楼的门诊,再到……地下。
当看到地下一层的结构图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医院的官方平面图上,地下一层只有锅炉房、洗衣房和太平间。
但在这份原始的建筑图纸上,与太平间一墙之隔的地方,赫然还有一个被涂抹掉,但依稀可以辨认出轮廓的房间。
房间的标注,已经模糊不清。
但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用红笔画上去的,小小的标记。
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德文小字。
“Archiv-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