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命运的手术台
佐々木健一来了。
他不是走来的,更像是从阴影中渗透出来的。
当那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在楼梯口戛然而止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之前宪兵队的喧嚣,中村雄濒死时的挣扎,护士的抽泣,所有声音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皮鞋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一种清晰、稳定、带着独特韵律的“嗒…嗒…嗒…”声。
那声音不响,却像一柄小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秦峰缓缓直起身,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水。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像一个刚刚尽全力完成了一场高难度手术,身心俱疲的外科医生。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视线,冰冷,锐利,如同一柄手术刀的刀尖,正贴着他的后颈,缓缓划过。
“洞察之眼”下,周围所有人的情绪色彩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宪兵少尉脸上的傲慢与玩味,瞬间凝固成一层混杂着警惕与不甘的灰蓝色。
其他宪兵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握紧了枪,那是面对更高级别捕食者时,最本能的反应。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混杂着高级羊毛风衣在冬夜里沾染上的寒气。
“怎么回事?”
佐々木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但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宪兵少尉,身体猛地一僵,极不情愿地转过身,立正,敬礼。
“报告佐々木阁下!帝国宪兵队接到举报,前来调查陆军医院内部的药品走私案!嫌疑人中村雄,在抓捕过程中,突发疾病,已经……死亡!”
他说“死亡”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视线瞥向秦峰,意图非常明显——人不是我们杀的,是这个医生宣布他死亡的。
佐々木的脚步停在了秦峰身后。
秦峰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细微的,风衣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迎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佐々木健一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戴着洁白的手套。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的特高课特务,其中一人,赫然便是伊藤。
此刻的伊藤,脸色惨白,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畏缩地躲在佐々木的身后,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秦峰对视。
佐々木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宪兵少尉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越过所有人,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先是落在了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然后,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了秦峰的脸上。
“东野君。”他开口了,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是医生,你来解释。”
这一刻,整个走廊,成为了一个无形的审判庭。
中村雄的尸体是证物。
而秦峰,是唯一的证人,或许,也是嫌疑人。
佐々木,则是法官。
“是,阁下。”
秦峰微微躬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沙哑,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抢救却最终失败的医生的状态。
“九点三十五分,宪兵队冲入医院进行搜查,中村院长情绪激动,与他们发生了争执。”
他的叙述冷静而客观,完全是在陈述事实,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九点四十二分,当中村院长的办公室被搜出重要证物后,他的情绪彻底失控,随即倒地。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经过初步诊断,确诊为突发性大面积心肌梗死,并迅速并发了心室颤动,导致心搏骤停。”
秦峰的目光转向自己脚边的急救箱,那里还散落着用过的肾上腺素空瓶和除颤仪的电极片。
“我立刻对他进行了持续的胸外按压和两次电击除颤,并注射了一剂肾上腺素。但是……病人的心脏基础太差,梗死面积过大,所有的抢救措施,都未能挽回他的生命。”
他抬起头,直视着佐々木的眼睛,语气沉痛而专业。
“死亡时间,九点五十分。直接死亡原因,恶性心律失常。根据我的专业判断,诱发此次悲剧的根本原因,是病人在短时间内,受到了极度的精神刺激和惊吓。”
最后这句话,他说的很慢,很清晰。
像是一柄手术刀,精准地将所有的责任,都划给了旁边那群脸色铁青的宪兵。
“胡说!”宪兵少尉终于忍不住了,怒吼道,“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他自己有病,难道也要怪我们吗?”
佐々木依旧没有理他,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秦峰。
“你确定?”他问道。
“我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