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表演,已经结束。
他微微喘着气,眼神中的狂热却没有丝毫消退,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佐々木健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一场豪赌之上。
赢,则暂时海阔天空。
输,则立刻血溅五步。
佐々木健一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深邃得像是一片不见底的夜空。
他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取悦,也没有被激怒。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秦峰来说,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
“噗嗤……”
佐々木健一突然笑出了声。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被逗乐了的,愉悦的笑声。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镜片,一边擦,一边摇头失笑。
“东野君,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年轻人。”
他重新戴上眼镜,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在这一笑之间,消散了许多。
“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佐々木缓步走到秦峰面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我喜欢。”
秦峰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敢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他赌对了。
“能够得到阁下的认可,是我毕生的荣幸!”他立刻深深地鞠躬,姿态做得十足。
“不过……”佐々木的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而平淡,“思想,终究只是思想。一把手术刀的价值,体现在手术台上,而不是在刀鞘里。我希望,你能用你的行动,来证明你的忠诚与价值,而不仅仅是语言。”
“嗨!”秦峰大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很好。”佐々木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次巡查的结果非常满意。
他转过身,对身后早已呆若木鸡的中村雄说道:“中村院长,医院的管理很不错,尤其是,你们为帝国发掘了像东野君这样的人才,功不可没。”
“嗨!嗨!多谢阁下谬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中村雄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张肥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佐々木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缓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那群如影子般的特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似乎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化解了。
秦峰直起身,看着佐々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刚才那番表演,太过完美,也太过用力。
对于一个多疑成性的特务头子来说,“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他刚才,只是暂时满足了佐々木的自负心,但怀疑的种子,恐怕已经在更深的地方,生根发芽了。
“东野君!东野君!你真是太……太了不起了!”中村雄兴奋地冲了过来,用力地拍着秦峰的后背,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与有荣焉的自豪,“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连佐々木阁下都对你青眼有加,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秦峰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而专业的表情。
“院长过誉了,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话。”
“不不不,这不一样!”中村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吗?佐々木阁下很少会当面夸奖一个人,更不用说,用那么亲近的态度。东野君,你这次可是在阁下心里,挂上号了!”
是啊,挂上号了。
恐怕是头号怀疑对象的号。
秦峰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走廊里,佐々木健一的脚步不疾不徐。
即将走到大厅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跟在身侧的中村雄,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说道:
“对了,中村院长。”
“嗨!阁下请吩咐!”
“这个东野启……”佐々木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一把过于锋利的手术刀。”
中村雄一愣,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阁下的意思是……”
“太锋利了,用起来虽然得心应手,但也容易……划伤自己的手。”佐々木说完,便不再解释,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
车队悄无声息地启动,很快便汇入虹口的街道,消失不见。
只留下中村雄一个人,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而办公室里,秦峰正站在窗边,看着车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