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野兽,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排排档案柜,最终,停留在了秦峰藏身的那一排。
秦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发现了吗?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从这里到门口的距离,以及用手术刀割断对方喉咙所需的时间。
然而,中村雄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向了那个存放着他自己档案的保险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柜门。
秦峰屏住呼吸,从缝隙中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中村雄从保险柜里拿出的,并非是那份档案,而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听诊器。
他将听诊器戴上,将探头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了半分钟。
然后,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叹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冠心病。
秦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档案上的诊断记录。
原来,他来这里,竟是为了避人耳目,悄悄地服药。
这个位高权重的特务头子,竟然被一颗脆弱的心脏所折磨。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中村雄服完药,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药效发作。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他将听诊器放回保险柜,锁好,然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秦峰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等对方离开,那样自己再出去,就无法解释之前为什么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必须主动现身,将一切都变成一场“偶遇”。
秦峰深吸一口气,故意将脚边的金属梯子碰了一下。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但在死寂的档案室里却异常刺耳的声音响起。
中村雄的身体瞬间定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然后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谁?”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
秦锋缓缓从档案柜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专注”,仿佛刚刚从深度的学术思考中被打断。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德文病理学图册,像是真的在这里看了一下午的书。
“中村院长?”秦峰故作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躬身行礼,“非常抱歉,我太专注了,没注意到您在这里。”
中村雄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在秦峰的脸上、身上,一寸一寸地刮过。
他没有立刻说话,那种审视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心理素质不过硬的人瞬间崩溃。
但秦峰的脸上,只有作为一个下属面对上级时的恭谨,和一个学者被打扰时的些许不自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洞察之眼”早已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中村雄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有微不可察的收缩,那是高度警惕的信号。
他的嘴角肌肉,有一次极其轻微的抽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惊疑不定。
“东野医生?”中村雄终于开口,语气中的警惕并未消减,“你一直在这里?”
“是的,院长。”秦峰回答得滴水不漏,“小野寺教授特许我来查阅一些过去的病例,为之前的研究做一些数据支撑。这里的资料太丰富了,我一看就入了迷,忘了时间。”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德文图册,将自己“医学痴人”的人设贯彻到底。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中村雄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快速评估秦峰话语的真伪。
“是吗?”他缓步走了过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东野君真是勤奋。不过,我刚才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是一句试探。
秦峰的心中一片雪亮,脸上却露出一丝歉意的苦笑:“实在抱歉,院长。我有一个习惯,看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可能是这个原因。而且……这里的环境确实非常……安静。”
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了环境和自己的“怪癖”,这是一个无法被证伪的理由。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秦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药味。
这个距离,非常危险。
“勤奋是好事。”中村雄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但这笑容却比不笑更让人觉得寒冷,“你的那台手术,我听说了。做得非常漂亮,为帝国留住了一位栋梁之才,也为我们医院争了光。我应该……好好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