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伊藤博文,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伊藤君,你来做我的第一助手。”
伊藤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秦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从这个看似瘦弱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如同实质般的巨大压迫感。
他想拒绝,但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就意味着懦弱和无能。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的。”
一场决定生死的豪赌,在手术台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无影灯下,一片冰冷肃杀。
秦峰站在主刀位上,伸出双手,护士长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为他戴上无菌手套。
他的动作标准、沉稳,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教科书般精准。
隔着一层厚厚的观察玻璃,手术室外,小野寺教授和医院的所有高层,以及那位杀气腾腾的副官,都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每一步操作。
伊藤博文站在秦峰的对面,作为第一助手。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本想看秦峰的笑话,看这个狂妄的家伙如何收场。
但当他真正站在这张手术台前,感受到那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所带来的巨大压力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被绑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
一旦手术失败,他这个第一助手,同样难辞其咎。
“手术刀。”秦峰的声音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护士立刻将一把泛着寒光的柳叶刀拍在他的手心。
秦峰没有丝毫犹豫,刀锋落下,从伤者的剑突下缘开始,划出了一道精准而利落的切口。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焊在手术台上的花岗岩。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稳定。
伊藤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一名同样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他深知要保持这种程度的稳定有多难。
这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对自身肌肉和神经的绝对掌控力。
这个东野正雄……到底是什么人?
秦峰的脑中,记忆宫殿已经完全启动。
伤者的身体结构,在他脑海里以三维立体的形式,纤毫毕现地呈现出来。
每一根血管的走向,每一处神经的分布,都清晰无比。
他的眼睛,甚至不需要去看显示器,就能“看”到刀锋在体内的位置。
“血管钳,左曲,32号。”
“纱布,压迫止血。”
“吸引器,清理腹腔积液。”
他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地发出,快速、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整个手术室,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所有的护士和助手,都像上了发条的零件,围绕着他,进行着高速而精准的运转。
伊藤博文,这个原本想要看笑话的人,此刻已经完全沦为了一个传递器械的工具。
他疲于奔命地跟随着秦峰的节奏,大脑一片空白,眼神里只剩下越来越深的震惊和……恐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术。
秦峰的每一步操作,都游走在生与死的刀锋之上,大胆到了疯狂的地步,但偏偏又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在做手术。
那是在一件最精密的艺术品上进行雕刻。
终于,秦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血管钳,已经成功地从横膈膜下方,精准地夹住了主动脉。
体外循环阻断,成功!
监护仪上,伤者的血压,奇迹般地稳定住了。
手术室外,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操作震撼了。
“现在,我们有四分钟。”秦峰抬起头,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语气依旧平淡,“开胸。”
助手们如梦初醒,立刻开始进行开胸准备。
伊藤看着秦峰,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嫉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伊藤君,”秦峰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准备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胸骨被电锯切开,巨大的创口暴露在无影灯下。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伤者的胸腔内,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受到了开胸的刺激,那颗本已衰竭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室颤!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瞬间变成了一团毫无规律的乱麻,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手术室,像死神的催命符。
“除颤!快!准备除颤仪!”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