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扇小窗,透进来的光线将走廊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显得有些阴森。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来苏水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他刚刚走到楼梯口,隔壁302室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同样穿着崭新的白大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温和的笑容。
在看到秦峰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就被热情的笑容所取代。
“您好,想必您就是东野正雄医生吧?”他主动伸出手,“我是伊藤博文,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多指教。”
他的日语发音标准,带着东京口音,姿态谦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好,伊藤君。”秦峰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洞察之眼”瞬间开启。
在两人手掌握住的那一刹那,秦峰清晰地捕捉到,伊藤的视线有零点零五秒的下意识移动。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秦峰的脸上,而是飞快地扫过了秦峰的持笔手——那只插在胸前口袋里的、握着钢笔的右手。
这是一个极度隐蔽的侦察动作。
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秦峰的大脑,却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瞬间将这个细节放大、解析。
他在看什么?
看我的手。
为什么看我的手?
一个医生的手,最显著的特征,是食指和中指因为长期握持手术器械而产生的薄茧。
伊藤是在确认自己“外科医生”的身份细节。
这是一个同行之间绝不会做的试探。
更像是一个特工,在验证目标的伪装。
紧接着,秦峰的目光落在了伊藤的手上。
伊藤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当他转身与秦峰并排走向楼梯时,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间转动。
就是这个动作,暴露了更多的问题。
他转动钢笔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扣住笔身,中指发力,动作流畅而稳定。
但他的食指,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微伸直的姿态,仿佛习惯于贴在某个长条状的物体侧面。
这不是医生或者学者握笔的习惯。
秦峰的记忆宫殿里,无数的画面飞速闪过。
他见过这种手势。
在他曾经接受的某次特殊训练中,教官在讲解枪械使用时,反复强调过,扣动扳机时,食指必须与枪管保持平行,以确保射击的精准。
伊藤转笔时下意识伸直的食指,和那个持枪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伊藤博文,不是医生。
或者说,医生,只是他的第一层伪装。
“东野君真是年轻有为啊,”伊藤的声音打断了秦峰的思绪,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恭维,“听说您昨天那台‘损伤控制性手术’,让整个外科都为之震动。我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只在最前沿的德国医学期刊上看到过类似的理论,没想到您已经能如此纯熟地运用在临床上了。”
他似乎对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只是运气好罢了。”秦峰的回答谦虚而疏离,完全符合一个技术天才不善交际的人设。
“东野君太谦虚了。对了,您这是要去哪?要不要一起去食堂用个早餐?”伊藤热情地邀请道。
“不了,我习惯在手术前保持空腹。”秦峰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他需要独处,来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伊藤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
两人走到楼梯口,分道扬镳。
伊藤去了B1层的食堂,秦峰则走向了外科办公室。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秦峰用余光看到,伊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那微笑里,带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
外科办公室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
秦峰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审视。
他那台惊艳的手术,为他赢得了技术上的尊重,也同时为他招来了更多的敌意。
他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桌上已经放好了一叠厚厚的病历。
他坐下来,翻开病历,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周围的一切嘈杂,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必须把“东野正雄”这个角色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