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明白了。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个让他暴露的身份,如今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仓库的地形图,撤离路线,我会让人放在你今晚睡觉的枕头底下。武器,你需要什么?”林晚星问道。
秦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需要枪。动静太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我一把手术刀,要最锋利的那种。”
林晚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记住你的承诺。活着回来。”
说完,她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夜色。
秦峰关上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复仇的火焰,在他的胸膛里静静燃烧着,不再是燎原的野火,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束温度高得骇人的蓝色火苗,只等待着灼穿目标的那一刻。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秦峰没有离开裁缝铺,他像一个真正的病人,在养精蓄锐。
吃饭,睡觉,在脑海的“记忆宫殿”里,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仓库的地形图,他早已烂熟于心,精确到每一根柱子的位置,每一片铁皮的锈迹。
吴敬仁的资料,他反复研究,这个老家伙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可能的反应,都被他纳入了算计。
他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精神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第三天傍晚,黄浦江上起了雾。
湿冷的江风,裹挟着水腥味和煤烟味,吹过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
秦峰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西装,将那把薄如蝉翼、寒光四射的手术刀,妥帖地藏在了袖口的夹层里。
他走出裁缝铺,叫了一辆黄包车,像一个普通的商人,赶赴一场普通的生意约会。
三号码头早已废弃,码头上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散乱的货物,在昏黄的码头灯光下,像一座钢铁坟场。
那间废弃仓库,就坐落在坟场的尽头,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夜色中。
秦峰付了车钱,让车夫在远处等着,自己则提着一个半旧的皮箱,不紧不慢地走向仓库。
皮箱里装的不是人参,是半箱石头。
这是压舱物,也是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搏命的武器。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嘎吱”的怪响,像某种凶兽的低吼。
秦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旷而黑暗,只有几缕月光从屋顶破损的铁皮缝隙中漏下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站在仓库中央。
那人穿着一身长衫,身形佝偻,正是吴敬仁。
“周先生,你很准时。”吴敬仁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的笑容。
但秦峰的“洞察之眼”看得清清楚楚,他笑容的背后,是紧绷的下颚肌肉,和微微颤抖的眼角。
他在紧张,也在试探。
“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信誉。”秦峰将皮箱放在地上,踢了过去。
皮箱在水泥地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吴敬仁的脚边。
“货呢?”吴敬仁没有立刻去碰箱子,而是警惕地问道。
“钱呢?”秦峰反问。
吴敬仁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个布包,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金条,都在这里。验货吧。”
他说着,蹲下身,伸出手,准备去打开皮箱的搭扣。
仓库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江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和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就在吴敬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皮箱的那一刻。
秦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
“吴老板,认识秦文博吗?”
吴敬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秦峰缓缓地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我家,就在麦琪路。那天晚上,天很黑,雨很大。佐々木健一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躲在对面的窗帘后面,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