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异常。
一碗馄饨下肚,他回到小店。
老板递给他一个油纸包。
“前面的两样。”
然后又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更小的,用锡纸包着的东西。
“你要的藤,磨成的粉。一钱的量,能毒死一头牛。怎么用,你自己掂量。”
秦峰接过东西,没有检查。
他的“洞察之眼”告诉他,老板没耍花样。
那股微弱的、独特的植物碱气味,错不了。
他转身离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里的陋巷中。
……
当晚,“夜来香”酒吧。
秦峰没有再扮演落魄的职员。
他花了一点钱,从一个喝得烂醉的侍者身上,换来了对方的白衬衫和领结。
当他端着托盘,行走在那些酒客之间时,他已经成了这个地方的一部分,一个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角落的一个卡座。
黑田正和几个同伴在那里喝酒吹牛,笑声刺耳。
时机在靠近。
他需要一个引子。
这时,舞台的灯光亮起。
苏曼柔抱着吉他,缓缓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素雅得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坐下,没有立刻开始唱歌,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叮——”
一声清越的弦音,让场子里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苏曼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故事关于一种酒。”
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兴趣。
“传说在遥远的西伯利亚,有一种酒,是用最烈的伏特加,加上七种极寒之地的草药酿成的。当地的男人,在成年礼上,必须要喝下一整杯,才能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勇士。这种酒,他们叫它‘生命之水’。”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据说,喝下它的人,能感受到冰原的烈风刮过喉咙,能看到极光在眼前绽放。当然,也有人说,那只是酒精中毒前的幻觉。”
她说完,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神秘和戏谑。
台下也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秦峰的目光,穿过人群,与苏曼柔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引子,已经抛出。
“生命之水?有意思!”黑田的卡座那边,一个日本军官大声起哄,“老板!你们这里有这种酒吗?拿上来,让黑田君给我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大日本帝国武士的勇气!”
“对!让这些支那人开开眼界!”
起哄声此起彼伏。
黑田的脸在酒精和虚荣心的作用下,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板!把你们的‘生命之-水’拿来!”
吧台后面的酒保一脸为难。
这显然是歌女随口编的故事,哪里真有这种酒。
就在这时,秦峰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他对着黑田深深一鞠躬,脸上带着谦卑又惶恐的笑容。
“黑田先生,真不巧,我们酒吧确实有一瓶‘生命之水’,是老板私人珍藏的,从一个俄国贵族手里得来的。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快说!”黑田不耐烦地吼道。
“只是这酒,太烈了。老板吩咐过,寻常人喝了,会出事的。所以从不对外出售。”秦峰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八嘎!你看不起谁?”黑田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我黑田不是真正的勇士?拿来!多少钱,我出了!”
“这……”秦峰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快去!”
“是,是!”
秦峰“惶恐”地退下,转身走向吧台。
在吧台的遮挡下,他从后台取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伏特加。
瓶身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签。
他背对着众人,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倒入了调酒器中。
那是他用一下午的时间,从那截毒藤上萃取出的精华。
然后,他倒入了半瓶伏特加。
轻轻摇晃。
粉末无色无味,瞬间溶解,与清澈的酒液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将酒倒进一个带有复古雕花的醒酒器里,放在托盘上。
当他再次走向黑田时,他的手稳得像磐石。
“黑田先生,您的‘生命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