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楚云飞突然压低声音。
紫色烟雾像潮水般漫过江面,完全遮蔽了渡江部队的踪迹。但水面细微的波纹出卖了他们——至少二十辆两栖装甲车正悄悄逼近。
"放近到五十米。"李云龙对传令兵说,"等照明弹。"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信号枪响了。三发红色照明弹腾空而起,刺眼的白光下,美军渡江部队顿时原形毕露——最前面的装甲车距离岸边不足三十米!
"打!"
隐藏在芦苇丛中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镰刀般割倒涉水的美军,鲜血瞬间染红了江面。但这次敌人学乖了,装甲车上的烟幕发生器立刻还击,更浓的紫烟笼罩了整个滩头。
"燃烧弹!"
陈招娣带着投弹组从侧翼杀出。这个瘦小的姑娘现在投弹准得吓人,燃烧瓶划着弧线砸在装甲车顶,火焰却诡异地熄灭了——美军给战车披上了防火毯!
"火箭筒!"
仅剩的三具巴祖卡同时开火。两发打偏了,第三发击中领头装甲车的履带,却没能阻止它继续前进。钢铁怪兽碾过第一道战壕时,机枪手老周拉响了怀里的炸药包。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邻近两辆装甲车。美军终于乱了阵脚,步兵像无头苍蝇般在烟幕中乱窜。李云龙趁机带人发起反冲锋,二十响盒子炮打得枪管发烫。
混战中,他看见楚云飞居然站了起来。这个儒将拄着拐杖,用缴获的M1步枪精准点射,每一枪都放倒一个美军军官。直到三发子弹同时击中他的胸膛,那具消瘦的身躯才缓缓倒下。
"老楚!"
李云龙刚要冲过去,却被小山东扑倒。一串机枪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在身后的岩石上凿出火星。他扭头看见美军喷火坦克正调转方向,粗大的火舌即将舔舐楚云飞的遗体。
"炸药包!"
小山东已经冲了出去。这个平时蔫了吧唧的山东汉子,此刻灵活得像只豹子,在弹雨中蛇形前进。眼看就要接近喷火坦克,侧面突然射来一串子弹——是藏在芦苇丛中的狙击手!
"小心!"
警告来得太迟。小山东的右腿几乎被齐根打断,但他居然用炸药包当拐杖,单脚跳完了最后十米。爆炸的火光中,喷火坦克变成了巨大的火炬,而那个爱害羞的爆破手,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战况急转直下。美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登陆,新投入的"潘兴"坦克用90毫米炮逐个清除火力点。李云龙带着残部退守最后一道环形工事,能战斗的不足两百人。
"师长!"通讯兵拖着断腿爬过来,"兵团命令...立即撤退..."
李云龙望向阵地。那里躺着太多熟悉的身影:楚云飞永远合不上的眼睛,小山东炸碎的军装残片,老周那挺被坦克碾成铁饼的机枪...更远处,陈招娣正带着妇女队抢救伤员,瘦小的身影在炮火中时隐时现。
"告诉首长,"他慢慢给二十响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再给我们两小时。"
正午的太阳像颗烧红的炮弹悬在头顶。美军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这次连预备队都压了上来。李云龙打光了手枪子弹,就抡起工兵锹劈砍;锹刃卷了,就用牙咬。当三个美军同时扑上来时,他几乎认命地闭上了眼——
"哒哒哒!"
熟悉的冲锋枪声从侧翼响起。李云龙睁开眼,看见陈招娣端着波波沙疯狂扫射,枪托震得她单薄的身子直往后坐。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身后居然跟着兵团警卫连!
"师长!援军到了!"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美军仓皇后撤,丢下满地装备和伤员。李云龙踉跄着走到楚云飞遗体旁,轻轻合上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老楚,咱们赢了..."
夕阳西下时,撤退开始了。重伤员被优先抬上卡车,轻伤员互相搀扶。李云龙坚持最后一个走,他站在老鸦嘴最高处,望着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远处,陈招娣正在统计烈士名单。小姑娘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写一个名字就抹一下眼睛。风吹起她破烂的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