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 年 9 月初的皖北,秋风带着几分凉意掠过宿州城外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风中低垂,像在为逝去的英烈默哀。苏婉清带着两名队员,背着装满粮食和银元的布袋,踩着田埂往张铁柱家走去 —— 上一章中,张铁柱为摸清日军工事牺牲在浚县,这是她慰问的第三位烈属,布袋里的银元是根据地特意拨付的抚恤金,粮食则是村民们主动凑的新米。
张铁柱家在村东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是用黄泥糊的,门口挂着半旧的玉米串,却没了往日的烟火气。听到敲门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扶着门框出来,她是张铁柱的母亲,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刚哭过:“是…… 是苏队长吧?俺家铁柱……” 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苏婉清赶紧扶住老人,走进屋里 —— 土炕上铺着补丁摞补丁的褥子,桌上放着张铁柱参军前的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笑得露出白牙,眼神明亮。“大娘,铁柱是英雄,他为了收复浚县,为了咱们皖北的太平,牺牲得光荣!” 苏婉清将粮食放在桌上,又掏出银元递过去,“这是根据地的抚恤金,您放心,以后您的生活,咱们根据地包了,缺啥少啥,就跟村里说,跟我说!”
老人接过银元,却没放进兜里,而是轻轻放在照片旁:“俺不要钱…… 俺就想知道,铁柱走的时候,苦不苦?” 苏婉清鼻子一酸,握着老人的手说:“大娘,铁柱走得很英勇,他最后还指着日军的工事缺口,帮咱们打赢了仗,他没白死,浚县的百姓都记着他!”
从张铁柱家出来,苏婉清又去了陈明家 —— 陈明是之前宿州保卫战时牺牲的队员,家里只有妻子和一个三岁的女儿。陈明的妻子李嫂正坐在门槛上缝衣服,看到苏婉清,赶紧站起来:“苏队长,您怎么来了?”
“李嫂,这是给孩子的新棉衣,还有些粮食,您收下。” 苏婉清将东西递过去,看着怀里怯生生的孩子,“孩子叫啥名?”“叫陈念军,念想的念,军队的军,俺想让他记住他爹是打鬼子的英雄。” 李嫂的声音有些哽咽。苏婉清摸了摸孩子的头,认真地说:“李嫂,你放心,咱们永远不会忘记陈明,不会忘记所有牺牲的英雄,咱们会建一座烈士陵园,把他们的名字都刻在碑上,让后人永远缅怀。”
半个月后,皖北根据地在宿州城外的小山岗上,建起了一座烈士陵园。陵园里立着一块两米高的青石碑,上面用朱砂刻着 “皖北抗日英烈永垂不朽”,下面密密麻麻刻着牺牲队员的名字 —— 张铁柱、陈明、还有之前在桂西、华南牺牲的队员,一共 127 个名字。揭碑那天,皖北的军民都来了,张铁柱的母亲、陈明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最前面,苏婉清带领大家鞠躬敬礼,村民们还带来了鲜花和水果,放在碑前,风吹过,花瓣落在石碑上,像是英烈们收到的敬意。
此时的华北,反攻捷报正源源不断传来。八路军与北上支队联手,先后收复了保定、石家庄、唐山等十余座县城,日军节节败退,只剩下北平、天津两座大城市还在负隅顽抗。9 月 10 日,北上支队参与了保定战役,这座城是日军连接北平与石家庄的交通枢纽,驻有日军 150 余人,配备 4 挺重机枪、2 门迫击炮,城墙高 4 米,城外还挖了 3 米宽的护城河,防御严密。
“咱们用反坦克炮轰西门城墙,那里是城墙最薄的地方,轰开缺口后,王磊带一队冲进去,老陈带爆破组跟着,清剿城内的碉堡!” 陆承锋在战前部署会上,指着保定地图说。战斗在清晨六点打响,王磊的反坦克小队在西门外的土坡上架起 3 门炮,“第一炮,放!” 炮弹呼啸而出,击中城墙底部,砖石飞溅;“第二炮,放!” 又一发炮弹落在同一位置,城墙出现一道裂缝;“第三炮,集中火力!” 三发炮弹同时命中,“轰隆” 一声巨响,西门城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三米宽的缺口。
“冲!” 陆承锋率队从缺口冲入城内,卡宾枪火力全开,城头的日军瞬间乱作一团。城内的巷战打得格外激烈,日军躲在民房和碉堡里顽抗,老陈带着爆破组,用炸药包逐个炸毁碉堡,王磊的小队则逐屋清剿残敌。激战三个小时,保定城被彻底收复,共歼灭日军 87 人,俘虏 23 人,缴获重机枪 3 挺、迫击炮 1 门、步枪 120 支。“保定一收复,北平、天津就成了孤城!” 陆承锋站在保定城头,望着北平的方向,眼神坚定。
可日军仍拒不投降,在北平、天津加固工事 —— 北平城内修了 100 余座混凝土碉堡,天津的海河两岸架起了重炮,还在市区的十字路口设置了路障,企图做最后的挣扎。总部很快下达指令:“发起平津战役,对日军进行最后一击,彻底解放华北!”
北上支队立刻与八路军汇合,在天津外围的杨柳青召开作战会议。会议上,双方将领围着天津地图,制定进攻计划:“八路军主攻天津东门和北门,北上支队负责西门和南门,先扫清外围据点,再合围市区,争取早日攻克天津!” 陆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