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四行仓库侧翼阵地上。马灯的昏黄光晕被夜风扯得忽明忽暗，映着防爆墙上的钢丝网，投下交错的冷影。苏婉清蹲在战壕里，手里捏着五台微型通讯器，指尖在调频按钮上轻轻滑动，“滋滋” 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都试试通讯，确保能互相听到。” 她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电波传到每个人耳中。陆承锋靠在防爆墙后，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清晰，没有杂音。” 小张的声音带着点喘息，他刚把勃朗宁轻机枪的弹匣换好：“俺这边也没问题，信号稳得很。” 小王蹲在小张身边，拍了拍口袋里的备用电池：“俺带了三块电池，没电了随时换。” 赵栓柱的声音从右翼传来，带着一丝警惕：“右翼通讯正常，能听到远处鬼子的动静。”
苏婉清点点头，将最后一台调试好的通讯器揣进怀里，起身对陆承锋说：“我去给孙将军送通讯器，这边你先盯着。” 陆承锋抬手看了眼夜光表，时针刚过十一点：“小心点，路上别开灯，靠掩体走。” 她应了声，整理了一下防弹头盔扣好帽带，猫着腰钻进夜色里，身影很快融入战壕的阴影中。
指挥部的面粉厂依旧亮着灯，孙将军正趴在地图上标注日军阵地，看到苏婉清进来，立刻直起身：“给您一个通讯器。” 苏婉清递过通讯器，手把手教他使用：“按这个红色按钮是紧急通话，绿色是常规联络，电池能撑七天，我留了两块备用的。要是阵地有情况，可随时通过这个跟我们说。” 孙将军握着通讯器，指节微微用力：“有这东西就方便了，之前靠传令兵跑，好几次消息送慢了吃了亏。” 送她到门口时，还特意叮嘱：“夜里凉，多穿点，要是鬼子来犯，俺们立刻派援兵。”
苏婉清赶回阵地时，陆承锋正站在防爆墙后，望着日军阵地的方向。“孙将军那边安排好了？” 他问。“嗯，通讯通了，有情况能及时呼应。” 她刚蹲下身想喝口水，赵栓柱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响：“左翼有动静！好像有人摸过来了！”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陆承锋目光扫向阵地前沿的开阔地。月光下，十几道黑影正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动作轻得像猫，手里的刺刀反射出冷光 —— 是日军的夜袭小队！
“鬼子夜袭！准备战斗！” 陆承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小队，战壕里的国军士兵也瞬间惊醒，纷纷抓起身边的步枪，子弹上膛的 “咔嚓” 声连成一片。小张立刻架起勃朗宁轻机枪，枪口对准黑影靠近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敢贸然开枪 —— 等待队长开火的命令。
黑影越来越近，离前沿防爆墙只剩二十米时，突然站起身，端着刺刀朝战壕冲来！“开火！” 陆承锋大喊一声，QBU203 的消音枪响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应声倒地。可后续的鬼子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有的甚至掏出手雷，拉掉拉环就往战壕里扔！
“卧倒！” 苏婉清一把将身边的国军士兵按进战壕，自己也跟着趴下。“轰！” 手榴弹在防爆墙外炸开，碎石和沙土溅了她一身，钢丝网被震得嗡嗡响，却没被炸开。可还是有鬼子趁着爆炸的烟尘，翻过防爆墙跳进战壕，刺刀直挺挺地朝着最近的士兵扎去！
“拼了！” 带疤的国军班长怒吼着扑上去，手里的大刀劈向鬼子的肩膀，却被对方用刺刀格开。两人扭打在一起，班长的胳膊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却不管不顾，一口咬住鬼子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块肉！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冲上去，有的用枪托砸，有的用刺刀捅，有的甚至抱着鬼子往战壕外滚，战壕里瞬间成了血肉模糊的战场。
陆承锋刚用匕首解决掉一个鬼子，就看到两个日军端着刺刀冲向小张 —— 小张正忙着用机枪压制外围的鬼子，没注意身后。“小心！” 他大喊着扑过去，匕首从侧面刺穿一个鬼子的腰，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却已经朝着他的胸口扎来！
“队长！” 小王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起身从侧面撞过来，硬生生将鬼子撞偏了方向。刺刀擦着陆承锋的胳膊划过，在防爆墙上留下一道深痕。可那鬼子转身就给了小王一脚，小王踉跄着后退，左脚刚落地，就传来一声闷响 —— 是远处冷枪的子弹，打在小王的左脚小腿上！
“小王！” 陆承锋眼眦欲裂，一把夺过鬼子的刺刀，反手扎进对方的喉咙。他蹲下身扶住小王，看到鲜血正从小腿的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裤脚。“俺没事…… 别管俺，先打鬼子！” 小王咬着牙，推开陆承锋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颗手榴弹，用力扔向战壕外的鬼子。
苏婉清在战壕另一侧看得心紧，她发现日军的夜袭小队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正举着轻机枪往这边冲 —— 是日军的后续梯队，想趁着混乱突破阵地！她立刻抓起身边的手雷，拉掉拉环，在手里数了三秒，朝着梯队中间扔去。“轰！”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几个日军被炸飞，后续的人瞬间乱了阵脚。
“小张！压制后续梯队！” 苏婉清对着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