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把河间山林整个罩进潮湿的阴影里。午后的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豆大的雨珠砸在树叶上 “噼啪” 作响，顺着树干汇成水流，在地面冲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陆承锋靠在岩穴的石壁上，听着洞外的雨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QBU203 的枪管 —— 枪身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光，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用衣角擦一遍，确保瞄准镜的镜片不会被水雾模糊。
这处岩穴藏在山涧旁的断崖下，是苏婉清昨天勘察地形时发现的。洞口被茂密的野葡萄藤遮掩，雨水顺着藤叶滴落，在洞口形成一道水帘，从外面看，和普通的断崖没什么两样。苏婉清正坐在岩穴深处，借着油灯的微光整理缴获的日军通讯密码本，偶尔抬头看向洞口，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雨下得太急了，视线最多只有五十米。” 苏婉清放下密码本，声音被雨声盖得有些模糊，“要是日军趁暴雨搜山，我们很难提前发现。”
陆承锋点点头，开启【战场动态感知】。淡蓝色的扫描波纹在视野里铺开，却因为暴雨的干扰，有效范围从 1000 米缩到了 600 米，而且信号极其不稳定 —— 林间动物的热源和雨水的冷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杂乱的光点，很难分辨出敌意目标。
“只能靠热成像了。” 陆承锋激活【热成像扫描】，视野瞬间切换成橙红与深蓝的对比色：暴雨中的树木、岩石呈现出冷冽的深蓝色，山涧的水流是近乎黑色的暗蓝，只有岩穴内几人的身体，是醒目的橙红色，像暗夜里的火焰。他将热成像的扫描范围调到最大，800 米内的环境在视野里缓缓展开，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的热源。
就在这时，岩穴外的野葡萄藤突然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不是自然的摇摆，而是有东西从藤叶下蹭过 —— 陆承锋的心脏骤然缩紧，立刻将 QBU203 架在洞口的岩石上，热成像的十字线对准藤叶晃动的方向。
视野里，一道微弱的橙红色轮廓正趴在断崖下方的斜坡上，距离岩穴约 500 米。那道轮廓蜷缩着身体，尽量贴合冰冷的地面，显然是在隐蔽。但暴雨中的地面温度极低，人体的热量在热成像下格外明显，哪怕他把自己埋在半尺深的草丛里，依旧能看到一道模糊的 “人形热源”。
“是井上雄一！” 陆承锋压低声音，对苏婉清比了个 “噤声” 的手势，“他在断崖下，距离 500 米，应该是顺着我们之前留下的痕迹找来的。”
苏婉清立刻摸向腰间的掌心雷，屏住呼吸凑到洞口。暴雨的水雾让她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相信陆承锋的判断 —— 自从见识过【热成像扫描】的能力，她就知道，在这种恶劣天气里，陆承锋的 “眼睛” 比任何人都管用。
断崖下方的斜坡上，井上雄一正趴在泥泞里，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缘往下流，灌进衣领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疼，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昨天从落马坡突围后，他和佐藤惠子分开行动 —— 佐藤回县城请援，他则带着伤，顺着陆承锋小队留下的痕迹追踪，凭着狙击手的直觉，一路找到了这片山涧。
他手里的 97 式狙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瞄准镜的镜片被雨水打湿，他只能时不时用袖子擦拭。暴雨让视线变得极差，100 米外的东西就模糊不清，但他能确定，那处被野葡萄藤遮掩的断崖下，一定藏着人 —— 刚才风吹藤叶时，他看到了一丝金属反光，像是狙击枪的枪管。
“陆承锋…… 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井上雄一咬着牙，手指扣在扳机上。他调整呼吸，将心跳压到最低，试图通过雨声掩盖自己的动作。受伤的左臂不太灵活，他只能用右手单独托着枪托，瞄准镜的十字线对着藤叶后的岩穴入口，耐心等待目标暴露。
岩穴内，陆承锋通过热成像紧紧盯着井上的轮廓。他能清晰看到，井上的左臂热源比其他部位稍高 —— 应该是伤口发炎导致的，而且他的右手始终握着枪，食指贴在扳机上，显然随时准备开枪。
“他在等我们露头。” 陆承锋对苏婉清低声说，“暴雨影响他的视线，但他在赌我们会因为视野差而放松警惕。我们不能主动出去，得想办法逼他动。”
苏婉清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土制炸药 —— 这是昨天伏击日军时剩下的，外壳是铁皮罐头，里面装着黑火药和碎石。她将炸药的引线拉到最长，递给陆承锋：“把这个扔到岩穴左侧的草丛里，爆炸声能吓他一下，说不定能让他暴露位置。”
陆承锋接过炸药，拉开拉环，趁着一道闪电亮起的瞬间，猛地将炸药扔出岩穴。炸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左侧十米外的草丛里，几秒钟后，“轰” 的一声巨响在暴雨中炸开，碎石和泥浆飞溅，惊得周围的鸟类扑棱着翅膀飞走。
断崖下的井上雄一果然被爆炸声惊动，身体下意识地往右侧挪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移动，热成像里的橙红色轮廓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