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在艾希的脑海深处刮擦了一下。
艾希皱着眉头全力回想,但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女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
她似乎很想反问艾希“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但在现在的处境下,这显然不是一句好台词。
“有些人被寄生后不会死亡,而且能保持理智——清醒独立,不被寄生虫影响的那种理智。”
她组织着措辞,“这样的人就是共生者。”
“我是说,我对你没有敌意,也基本不会危害到你,你能理解吗?”她强调。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只要你不大口喝我的血,就不会传染。”
啊,艾希想起来了。
那是她成为“奴隶”的第二年,曾经的伙伴被寄生虫感染。
但他没有像本应的那样死亡并被操纵,似乎还留有理智和理性。
那时的他显然强悍异常,他徒手拧断了欺凌他们的监工的脖子,轻松得就像打一个响指。
很快,城邦的特别巡查队来到了现场。
他举起了双手,告诉他们,自己是理智和冷静的,他只要自由。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正得到了自由。
那时艾希听到人们谈论这件事,他们说,那是一个“共生者”。
那时,她也曾看到过他身体上鲜红色的血管状的痕迹。
艾希松开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这样做其实很危险。如果女孩具有恶意,她可以随时对自己发起袭击。
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想到了曾经的伙伴,或许是女孩的故作镇定下隐约透出的不安让她想到了自己,她再次想要尝试相信一下别人。
“呼,谢天谢地。”女孩呼出一口气。
她轻跃着向艾希靠近,“你的反应速度,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似乎很笃定面前这个紧绷又冰冷的亚裔姑娘不会伤害自己,而自报家门则是一个展示善意的好方式:“伊墨尔,从新绿洲的共生者聚落来。你是默城人吗?我想问问……”
艾希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她警觉地瞪着女孩,但终究没再抬起枪来。“不要靠近我。”
“没问题,可以理解,不用紧张。”伊墨尔再度示弱般举起手后退,识趣地为艾希留出了一段安全距离。
“我下次可不再帮别人了,真让人伤心。”她瘪着嘴,很委屈似的。
既然艾希无法给她需要的信息,那么,她也无意纠缠。
她向后退了一步,打算单方面结束这次偶遇。”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刚刚的力气,和那个伤口……为什么?”
伊墨尔抬头看向艾希,艾希不太自在地回避了她的目光。
她大概不确定在不友好地对待了这位共生者后,是否还应该继续向对方提问。
“噢,这个。”伊墨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里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共生嘛,总要有点什么好处。大概寄生虫也不想让我们死得太快。”她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随口应付着。
突然间,伊墨尔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刷!”
一道强风连同巨大的阴影从伊墨尔头部上方袭来。
就在同时,艾希毫不犹豫地扔下手枪,直接扑向伊墨尔,带着她往旁边滚去。
厚重腥黏的风贴着伊墨尔耳侧擦过,伴随着一声巨响,在原本她所站的位置,一个被砸出来的,还带着黏液的凹陷烟尘滚滚。
这次换成伊墨尔心脏狂跳不止。强烈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她强迫自己扭过头,看向后方。
就在她的身后,那条巨型母虫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在虫群的帮助下从深坑中蠕动了出来!
没有犹豫的时间,伊墨尔后腿蹬地,迅速跃起至那恶心的巨型成虫身边。
她抬起一侧肘部,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对准虫体中枢器官所在处狠狠冲击。
不管多大的寄生虫,只要最关键和致命的中枢被破坏,都将无法生存。
而以她的力量,她足够自信,至少她能让它失去抵抗能力——
毫无损伤,伊墨尔最大力量的击打就好像一个小木槌敲上了橡胶轮胎。
巨虫的皮肤带着韧性和弹性,极度增厚的角质层形成了特殊的保护。
在粘液中长期浸泡、磋磨,它们坚韧厚钝,如同鞣制好的皮甲,轻易地承接并化解了她的攻击。
原本,因为艾希那一扑,她们和巨虫拉开了些距离,让它无法立刻施展第二次攻击。
但现在,伊墨尔几乎是把自己送上了门。
不及伊墨尔再度反应,那巨虫猛甩狰狞尾部,以不符合它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