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陈昌贵咂嘴,“这孩子也真是的,我不就是昨日贪心,骗你说那些木材是好料,多卖了你一倍的价钱嘛。这点小事儿有什么好说的?估计是他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瞧见了你,便‘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

    宋显皱眉,觉得陈昌贵的解释很牵强,说不通。

    只是因为木材价格的话,他讲不出这种句式:“你根本就不是——”

    后半句到底是什么?

    “我猜他想说的是,你被骗了,你根本就不是宋家的冲喜赘婿,不是你克死了我们的娘亲。”

    宋寒承突然出声,沉稳悦耳的嗓音像山涧流淌的溪水,莫名安抚了人心,让人信服。

    宋显愣愣地看向宋寒承,等待他进一步解释。

    “严格来讲,你上门的时候,我们的娘亲已经死了,你配的算是冥婚。

    按习俗,配冥婚的话,我们要出更多钱,但当时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钱可以给你了,只能在这件事上对你撒了谎。”

    宋寒承起身,对宋显礼貌行一礼。

    “抱歉,瞒了爹这么久。”

    “哎呀这没什么好抱歉的。”宋显连忙扶起宋寒承,语气轻松下来,“我当什么事儿呢,比起我对你们做的,这不算什么。再说你们也出于孝顺嘛,能理解。”

    那他现在不算克死四茬人了,就两茬。

    呃,好像两茬也不少。

    不管了,总比四茬少。

    宋显还要去古树林找引雷木,就告辞先走了。

    宋寒承借口有事,留在了陈昌贵家。

    陈昌贵关上门后,立刻滑跪到宋寒承跟前赔罪。

    “公子,我——”

    宋寒承丢了一把钝刀到地上,“我提醒过你。”

    方大山品性不行,残害同袍,早就该死。

    陈昌贵嘴巴张了张,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他把重伤的方大山关起来就不会有事,万万没想到方大山竟然逃了。

    他做错了决定,是该认罚。

    陈昌贵默默捡起了地上的钝刀。

    宋寒承看都没看陈昌贵,从竹篮里选了一朵蘑菇就走了。

    ……

    长水县,县衙。

    成泽海这几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他当初在集市上偶遇的俊朗少年书生。

    成泽海热情地引宋寒承到了账房,给他瞧县衙账房的环境。

    “罗汉松,名家画,金算盘……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每月还有三千文的月钱,怎么样?愿意吗?”

    宋寒承点头,表示乐意之至。

    “哈哈哈哈……”成泽海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给宋寒承一个,自己拿一个。

    “那我们就碰杯协定,就此说好了。”

    成泽海与宋寒承互相碰杯了一下后,就把水送到嘴边,但他并没喝,只眼看着宋寒承喝,眼神里透着狠意。

    这些该死的书生,真能装斯文、装清高,好像其他人都矮了他们一头一样!

    宋寒承浅抿了一口后,笑问:“成亭长不喝吗?”

    “喝,当然喝。”成泽海仰头,一口饮尽。

    “我一会儿有应酬,回头再找你细说账房这些活儿。”

    成泽海这会儿再看宋寒承眼神变了,流露出十足的戏谑和轻蔑。

    蛊水宋寒承已经自愿喝了,人就尽在他掌控之内了,他自然没必要伪装了。

    回头有的是时间践踏折辱他,不差这一时半刻。

    “岁安,你带宋账房先在衙门里转一转。”

    小厮岁安点头应是,目送走成泽海后,岁安马上对宋寒承恭敬行礼,唤了声“公子”。

    “牢里一共关了十五名被他迫害的书生,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岁安想起那些书生的惨样,脸上就不落忍,咬着牙骂。

    “就因为当年他喜欢的女子弃了他,转而选了书生成婚,他便憎恨迁怒世间所有书生,着实是病得不轻!”

    “公子这次算为民除害了,牢里那些书生都表示,获救后愿意效忠在公子门下。”

    宋寒承淡淡“嗯”了一声,就要从后窗走。

    “公子今夜不留下,看个热闹?”

    “不了,要回家吃晚饭,晚归的话老父亲会担心。”

    岁安:“……”他幻听了!一定是幻听了!

    当天夜里,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雨停后,永州地界发生了两件大事,异端诡谲,骇人听闻。

    第一件大事就是“降天谴,天雷劈坟,食稚者永不超生”。

    昨夜,八村四县地界有许多家坟被雷劈了,全都刚刚好劈在坟头上。其中有两座坟里的棺材都被劈着火了,棺材板并着死者的尸骨全都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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