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账的葛朗台
环顾,才发现本该付钱的葛朗台不知道什么跑掉了,他在旁边陪着妻子女儿假模假样地逛了许久,却在最后要付款的时刻一溜烟不见了。

    拿侬:“……”

    看着眼泪汪汪的欧也妮和连声叹气的葛朗台太太,还有她们身后脸色态度都变得很不好的店员,拿侬卷起了袖口,粗壮的手臂晃得所有人一愣。

    “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

    巴黎债券交易所。

    和王宫广场附近的古典主义建筑相同,这所闻名欧洲大陆的债券交易所石柱高耸,拱顶恢弘,看起来充满着理性和人文的光辉。但踏入其中,扑面而来的却是金钱的腥臭与欲望的喘息。这里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残酷——每一张债券的涨落,都意味着有人破产、有人暴富。

    葛朗台穿着他那件磨得发亮的黑呢外套,袖口已经起了毛边,在这些衣冠楚楚的交易人之间,他并不起眼,甚至就连经纪人都不会多余关注他。

    他站在交易所的角落里,像一只秃鹫般盯着人群,看着一叠叠从窗口中抛出的债券,眼里露出质疑和嘲讽的神色。

    “里昂的丝绸债券跌了三个点……”有人低声议论。

    “买入纺织厂的债券才是要亏!”

    葛朗台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可能影响价格的流言——工厂罢工、银行挤兑、政府增税……看起来他像个精明的掮客,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他攫取利润的契机。

    拿侬大踏步走入债券所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看到葛朗台和一群债券交易人围坐在一起,满面红光地讨论着皇帝陛下最新发行的国债。

    “听说了吗?皇帝的新债券年息8%!比存银行划算多了!”

    “哈!我认识财政部的官员,内部消息——年底还能翻倍!”

    葛朗台的眼睛似乎亮了,他凑过去,假装不经意地问:“这是真的吗,这新债券……真的稳当?”

    两个交易人打量着他土气的打扮,轻蔑一笑:“当然!皇帝陛下战无不胜,不是早就证明了吗!所有与法兰西、与皇帝陛下为敌的国家,迟早投降!现在买,明年就能赚翻!”

    葛朗台看了一眼他手上挥舞着的绿色债券,这样的债券他不是第一次见。

    法国从1800年法兰西银行成立开始,共发放过两类债券,一类是永久年金债券,相当于国债,投资者购买后每年获得固定利息(通常5%),本金不偿还,但可自由交易。

    另一类债券则是战争借款,也就是所谓的军费筹备,特点是期限短,但是利率高。

    后者发行的次数很少,在十年的时间里,只在奥斯特里茨战役(1805)、耶拿战役(1806)前期发行过,当时人们对皇帝陛下新建的帝国并不坚信,只觉得法兰西的前途黯淡无光,命运岌岌可危,甚至他们刚即位不久的皇帝,也很有可能一败涂地。

    但事实是,他们的皇帝陛下百战百胜、载誉归来,不仅保卫了法兰西,甚至用自己的才华、远见和影响力改变了欧洲乃至世界历史的进程。

    捷报传到巴黎,人人欢呼雀跃,若说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债券所、酒馆、咖啡馆那些高谈阔论的投机客们,深深懊悔自己没有购买那短暂如同昙花一现的战争债券了。

    1806年的那份债券,涨到了21%的收益!

    现在,同样的绿色债券出现了,人们自然觉得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不能再错过。

    葛朗台看起来激动不已,在所有人里更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跳来跳去,扳着指头大声计算:“8%的利息……我投10万法郎,一年就是8000……两年就是1.6万!明天就来交易所!把这笔钱办了!”

    人们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既有激动也有对乡巴佬的鄙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此时此刻就可以购买!”

    交易所的钟声敲响,人群的喧嚣更加疯狂,有人狂喜大笑,有人手舞足蹈,而葛朗台像刚进入珠宝店的葛朗台太太一样畏手畏脚地退缩到了角落,刚才还布满红晕的脸色此刻却静悄悄沉了下来,甚至嘴角微微抽动——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凝视。

    很显然,葛朗台大人装傻扮丑什么的,只是伪装和欺骗。

    “老爷!”

    葛朗台转头看到了拿侬,啧了一声:“瞧,拿侬,不需要花钱去剧院,在这里,就可以免费观看一出你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好戏。”

    拿侬抓下被风吹到自己脸上的债券广告,就见葛朗台已经戴上了帽子,慢悠悠走出了大厅。

    “老爷,你刚才说什么好戏?”

    拿侬在大厅里找人的时候,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仿佛政府最新发行的什么债券什么的,很是炙手可热的样子。

    “债券,”就听葛朗台道:“你没有看到吗,皇帝陛下为了筹备战争,发行了高息国债,吸引了无数投机者。巴黎证券交易所人声鼎沸,骗子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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