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谋反作乱的良善?”

    “你到街上随便问一个老百姓,他们都心知肚明,凌将军忠心为国,说他谋逆绝对是冤枉。”

    “你错了,他冤不冤唯有圣人说了算,那些平头小民的屁话也听得?”

    话不投机半句多。听对方此言,苏英已知他与自己“道不同不相为谋”,猛地一刀劈出。那男子见状大喜,知她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绝非自己对手,一个腾空术避过刀锋,长剑一挺,刺她咽喉。

    殊不知江湖人称苏英为“百炼刀”,便是形容她对敌时的坚韧,纵使身处逆境,经千锤百炼,也能撑着最后一口气不倒,与对方打一个持久的耐力战。刀光剑影相交,一连串丁丁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凌澄顿觉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缭乱,想要帮忙也无从帮起,正万分焦急之际,一团白光骤然向她袭来!

    她看不清他们双方招数,但这团白光朝着自己面门而来,她自然瞧得十分明白。

    ——暗器!

    是江湖话本里描述的暗器!

    幸而那男子一边与苏英交手过招,一边向凌澄突施偷袭,一心二用,准度稍有偏差。凌澄又反应迅速,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施展从前苏英教给她的闪展腾挪身法,好不容易避过飞刀,脚步一滑,一个踩空,收势不得,只听苏英大叫一声“符离”,她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子已直直坠了下去。

    坠入万丈悬崖之下!

    她虽会一点最基础的闪展腾挪术,但真正的轻功提纵术从来不曾学过,刹那间落在半空中,心下大惊,下意识双臂乱舞,突然抓住一只手。

    与此同时,那只手也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凌澄抬眸而望,只见苏英如自己一般,身体悬空,摇摇欲坠,唯有左手牢牢抓住扎根于崖壁边上的一株古树的枝干。

    一旦枝干断裂,她们两人必一同命丧黄泉。

    “苏姨……”低头望一眼崖下滔滔河流,凌澄登时悚然而惊,全身僵硬,完全不敢动弹,原来她还是会害怕……不是害怕死亡,只是一怕死有遗恨,二怕连累她在这世上已为数不多在乎的人,当下问道,“我们还能上去吗?”

    苏英沉默。

    如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或许可以借助古树之力,飞身上崖。

    偏偏她还要带着凌澄,那就……

    凌澄仰头凝视她好一阵,明了她未言之意,心中刹时一片冰凉,正在这时崖上响起“轰”的一声,天穹仿佛燃起一团火焰。

    “这是什么?”

    “信号弹。”

    话本里亦曾说起过此物的作用,凌澄闻言心一跳。

    “他是想要……”

    “不错,他是想要把别的官兵都召来。”

    那男子在崖上应已发现她们并未坠崖而死,然因相距太远,不能立刻要了她们的性命,才会召集同党,倘若哪个官兵的手上有一把弓与一支箭,射中自己的身体,那自己与符离怕是真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苏英眉头紧锁,心道这一回自己怕是身处于绝境之中,然而任何人在未死之前,总是不肯轻易言弃,她正继续思索应对之策,倏然只听一个还带点稚气却又坚定无比的童声随风传来:

    “苏姨,你放手吧。”

    苏英诧道:“什么?”

    凌澄咬了咬唇,把心一横道:“如果你放开我,你一个人应该能上得去,对吗?”

    “你说什么胡话!”苏英断然拒绝,为打消她这个念头,立即道,“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你不想报仇了吗?”

    凌澄明显感觉到她把自己的右手腕抓得更紧,完全挣脱不得。

    静默须臾,凌澄的左手动了动。

    悄悄摸上腰间的匕首。

    适才苏英还给她的那柄匕首,也是她父亲人生中送给她唯一且最后的一柄利器,她摩挲着刀柄,神情冷若寒冰,声音则仿佛淬了火:“我不甘心。”

    ——我绝不甘心!

    “可是……”语音微顿,母亲面庞依稀在眼前闪过,她左手陡然拔刀出鞘,“我不能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刀锋寒光在半空中一闪,凌澄只怕自己稍稍一犹豫,便再也下不了手,是以动作毫无迟疑停顿,用从前苏英教给她的基础刀法招式猛地向自己右臂一劈!

    不愧是削铁如泥的神器。

    鲜血纷飞,一条手臂在顷刻间断为两截,痛彻心扉的同时,她身子再次直直下堕。

    崖底江河奔流,半空中那一声“符离”离她太远太远。

    她已彻底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