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的,如同末日审判般的486毫米主炮的咆哮,每一次都伴随着远处腾起的巨大蘑菇云和更加猛烈的地震,还有那庞然大物移动时,六条巨足践踏大地发出的,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咚咚声。
“哈哈哈.....哈哈.....”
毛熊少将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这笑声里没有一丝欢愉,只有无尽的苦涩,荒谬和彻底的绝望。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的参谋长和其他几位参谋军官,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冲出了掩体,试图去组织最后残存的部队,进行那注定徒劳的、如同螳臂当车般的反击或者至少是维持秩序,延缓崩溃。
掩体里此刻只剩下他。
少将心里清楚,一切都完了。
他手下这上万名英勇战士,今天,注定要全部葬送在这片冰冷的荒原上。
不是败给了战术,不是败给了勇气,而是败给了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那淡蓝色的屏障,那无视一切攻击的装甲,那一步百米的跳跃能力,那毁天灭地的火力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大屠杀,一场高科技对旧时代的无情碾压。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走到那张作为指挥桌的厚重木板前。
桌子上散落着地图,铅笔,已经被震翻的墨水壶,以及一把放在皮质枪套里的手枪那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解开枪套的搭扣,将那把冰冷的手枪取了出来。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枪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追忆。
这把枪,还是当年他在军事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时,那位他无比敬重的老首长亲手赠予他的,勉励他将来为祖国建功立业。
如今......他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将手枪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军装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枚熠熠生辉的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他过往的荣耀与浴血奋战。
他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将这些勋章,一枚一枚地,别在自己胸前的军装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掩体内浑浊而充满硝烟味的空气,试图平复那早已紊乱的心跳和呼吸,但效果甚微。
他重新拿起那把托卡列夫手枪,拉动套筒,确认子弹已经上膛。
然后,他踉跄着走到掩体入口处,那里正对着外面那片火光冲天,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透过掀开的防雨布一角,他能看到远处那台代号猫猫的钢铁巨兽正在肆意宣泄着毁灭的力量。
他看到溃散的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跑,然后被横扫而来的金属风暴打成碎片。
他看到督战队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用手枪逼迫士兵掉头冲锋,下一刻,一发40毫米炮弹或者仅仅是那怪物巨足落下震起的冲击波,就将那一小片区域连同里面所有的人一起化为齑粉。
没有俘虏。
黑金国际的宣战公告言犹在耳军人,杀无赦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他能有什么办法?除了杀,或被杀。
伊万·彼得洛维奇少将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他无力回天的战场,看了一眼他为之奋斗了大半生的,正在被黑色章鱼吞噬的祖国土地,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死寂般的灰暗。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TT-33手枪,冰凉的枪口紧紧抵在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
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而孤零零的枪响,在掩体外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和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几乎被瞬间淹没。
伊万少将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鲜血从他太阳穴的弹孔中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他刚刚佩戴整齐的勋章和他那身笔挺的将军制服。
一位毛熊国的将领,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绝望和无奈的方式,陨落在这片战场上。
..................
外面的屠杀,仍在继续。
猫猫那重达十万余吨的庞大身躯,本身就是一件恐怖的武器。
它不需要刻意去踩踏,仅仅是正常行走,每一步落下产生的巨大震动,就足以让靠近的毛熊士兵内脏破裂,耳鼻出血,活活震死在地面上。
更多的人则是在试图逃跑时,被那如同犁地般扫过的加特林弹幕炸成碎肉,或者被主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撕碎。
想跑?那怪物一步就能跳出百米,谁能跑得过?
想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