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魔都,各租界。
黑金国际一份措辞强硬,盖着血红大印的最后通牒,在各大租界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工部局和公董局的官员们,在最初的震惊,愤怒和屈辱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通过尚且能用的秘密电台,以最紧急的密电将情况发回各自国内。
电文详细描述了黑金国际的通牒内容,限定的72小时期限,以及更令人恐惧的那些已经部署在租界边缘、炮口直指内部的坦克和精锐部队。
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急切寻求指示的意味。
回电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但内容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伦敦,巴黎,华盛顿方面的回电基调惊人地一致。
″立即执行撤离命令,避免与黑金国际发生任何形式的军事冲突。″
至于他们为什么那么怕?黑金国际的军事实力深不可测,现在展示出的力量怕是仅仅是冰山一角。
在远东地区与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对手开战,后勤漫长,胜算渺茫,且极有可能引发全球范围内的不可预测后果。
对方的通牒虽然粗暴,但毕竟留下了合法撤离的窗口。
为了保护侨民生命,必须忍辱负重,接受条件。
“可是.....我们的产业!我们的投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啊!”
一个日不落官员在紧急会议上几乎失态地吼道。
“那你去跟外面的黑金国际坦克说理去!”
高卢鸡领事没好气地回敬,脸色灰败。
“国内的意思很明确,人最重要。
东西......没了可以再赚,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海上被封锁得死死的,只能从陆路走,国内已经安排船只在华夏北部海岸线接应。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消息最终还是无法完全封锁,很快就在租界的外侨社区中传开。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同仇敌忾,而是巨大的失望和愤怒。
尤其是那些拥有大量产业的资本家,工厂主,银行家们,他们几乎是跳着脚骂娘。
“懦夫!政府都是一群懦夫!我们每年缴纳那么多税款,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我的工厂!我的码头!就这么白白送给那些黑章鱼了?那是几代人的心血!”
“为什么不打?我们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呢?难道还怕这些黄皮猴子?!”
“上帝啊,你们看看外面!那是坦克!真正的坦克指着我们!怎么打?用巡捕房的左轮手枪吗?!”
也有人相对清醒,但同样绝望。
骂归骂,吵归吵,但当他们想起黑金国际的恐怖后,沸腾的血液又迅速冷却下来。
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打绝对是死路一条,撤,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能活命。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骂骂咧咧的人们开始疯狂地回家收拾行李。
别墅里一片狼藉,名贵的油画被粗暴地从墙上扯下,地毯被掀开寻找暗格里的保险箱,银质的餐具和烛台被胡乱塞进皮箱。
女人们哭着将珠宝首饰藏进贴身衣物里,男人们则拼命将成捆的美元,英镑塞进每一个能想到的角落,还有黄金也被带上。
高级定制西装,貂皮大衣,香水,红酒.........什么都想带,却又发现能带走的如此有限。
就在租界内部乱成一团时,黑金国际方面适时地派人送来了帮助。
几名穿着笔挺黑色制服,表情似笑非笑的文职人员,但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显示绝非善茬,在各主要路口张贴了巨大的撤离路线图,并用扩音器广播着注意事项。
“各位国际友人请注意!为方便诸位有序撤离,黑金国际帝国政府贴心地为您规划了最佳陆路撤离路线!”
“请从租界西区出口集合,沿标注路线向北,经苏州,无锡,常州,镇江至南京方向,然后折向东,前往预设海岸接应点。
沿途,帝国贴心地设置了若干补给站,可为您提供食物,饮水和基本医疗服务.....当然,所有服务明码标价,仅收取合理的科恩币或贵金属,恕不赊欠。”
这条路线漫长而曲折,显然是为了尽量避开黑金国际的核心控制区,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辛苦和......消费(宰人)机会。
第一批主要由各国领事馆工作人员,部分军官家属组成的车队,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率先驶出了租界。
他们的车辆大多是被允许带走的私人轿车或卡车,装满了行李和人。
刚出租界边界,第一个黑金国际检查站就横在眼前。
沙袋工事后面,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黑金国际士兵,带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