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原
夏
黑金国际的钢铁洪流尚未完全碾过这片土地,但其带来的恐怖压力,已让溃退的东瀛军和伪军化作了最疯狂的野兽。
他们不再像军队,更像是一群绝望的流寇,沿着撤退的路线,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最后的暴虐。
距离主要交战区稍远的一个小镇,暂时还未被战火直接吞噬,但也早已人心惶惶。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几家商铺,大多门窗紧闭。
唯有街角的一家济世堂中药铺还开着半扇门。
药铺老板姓陈,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
他此刻正专注地为一位抱着孩子的农妇诊脉。
孩子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哭声微弱。陈老板眉头紧锁,仔细斟酌着药方。
“陈大夫,您快想想办法吧…娃他爹前几天被…被那些天杀的抓了壮丁,现在音信全无…”
农妇啜泣着,声音充满了绝望。
“莫急,莫急…”
陈老板温声安慰,笔下不停。
“孩子是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我开几副药,你回去好好…”
话音未落,镇口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和杂乱的枪声。
“砰!砰!”
“快跑啊!杀人啦!”
“啊——!”
陈老板的手一抖,毛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农妇吓得猛地抱起孩子,惊恐地望向门外。
紧接着,杂沓而疯狂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吼叫声迅速逼近。
哐当!
一声,药铺那半扇木门被猛地踹开,几个穿着脏污黄皮军装,歪戴着帽子的伪军和一个眼神凶戾的东瀛兵冲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和酒气,枪刺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老东西!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滚出来!”
为首的伪军班长一脸横肉,挥舞着手中的汉阳造步枪,唾沫星子横飞。
药铺里还有几个等待看病的镇民,大多是老弱妇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陈老板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
“各位老总,这里是药铺,都是些看病抓药的乡亲,不知…”
“少他妈废话!”
伪军班长不耐烦地一把推开陈老板,贪婪的目光扫过药铺里的药柜和略显陈旧的摆设。
“有钱没有?大洋!金银首饰!统统交出来!皇军征用了!”
“老总,小本经营,实在是…”
陈老板试图解释。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眼镜都歪了。
是那个东瀛兵动的手,他叽里咕噜地骂了一句,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
“搜!给老子搜!值钱的全都拿走!”
伪军班长吼道。
如狼似虎的伪军们立刻开始打砸抢掠。
他们踹翻药柜,珍贵的药材撒了一地,被肮脏的军靴踩踏,他们砸开抽屉,将里面不多的铜板和一些皱巴巴的纸币塞进自己口袋;一个伪军甚至看上了称药的小巧铜秤,一把抢过别在腰里。
“老东西!说!钱藏哪儿了?!”
伪军班长揪住陈老板的衣领,恶狠狠地逼问。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开药铺的都有暗格!”
陈老板嘴角淌着血,倔强地闭着嘴。
“不说是吧?”
班长狞笑一声,枪口猛地指向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农妇。
“老子数三声!一!”
农妇吓得魂飞魄散,孩子哇哇大哭。
“二!”
陈老板看着绝望的乡亲,看着被践踏的祖传药铺,老泪纵横,最终无力地垂下头,嘶哑地说。
“…在…在后堂灶台下面…一块松动的砖后面…”
“妈的!早说不就完了!”
伪军班长一把推开他,带着人冲进后堂。
很快,里面传来砖块被撬开和兴奋的叫声那里藏着陈老板攒了半辈子,准备翻修铺子和给儿子娶媳妇的几十块大洋和一些金银细软。
抢到了钱,这伙溃兵心满意足。
他们冲出后堂,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班长,这些…”
一个伪军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镇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东瀛兵也冷漠地点点头,显然默许了这种灭口行为。
“处理干净!快!”
伪军班长下令。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充满了药铺。
伪军们端起枪,狰狞地拉动枪栓。
陈老板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