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某处山林·傍晚
战斗结束得很快。
王欢蹲在岩石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烟头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几个队员拖着土匪的尸体往坑里扔，血渍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暗红色痕迹。
"清，你那无人机还能用不？"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
清风娥正坐在一棵倒下的桦树上，膝盖上摊着无人机的残骸，手指灵巧地拨弄着断裂的电路板。
听到王欢的声音，她头也不抬
"废了，子弹打穿核心模块，修不了。"
"啧，可惜了。"
王欢吐了口烟
"这玩意儿商城卖多少来着？"
"15积分。"
清风娥叹了口气
"得再做个日常任务才能回本。"
王欢没接话，只是盯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雪停了风更冷了，吹得人脸颊生疼。
他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
"你说……"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这游戏里冷成这样，现实里是不是也快到秋天了？"
清风娥想了一下。
"不一定吧？也才几天按照这种时间流速。"
她轻声说
王欢回想这个游戏设定时间限制烟快烧到手指了才反应过来，赶紧甩掉。
"那你现实生活中过年会回家吗？″
清风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无人机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家……情况有点复杂。"
她语气平淡，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路板的边缘
"我爸在部队，过年基本不回家，我妈，我爷爷又在A市……"
她没说完，王欢懂了。
"哦。"
他点点头
"那……你一个人在那边？"
"嗯。"
"巧了，我也是。"
清风娥抬头
"你也不回家？"
"回个屁。"
王欢咧嘴
"我家在湘南一个县城，回去干啥？看亲戚家小孩炫耀压岁钱？"
清风娥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多大了，还跟小孩比压岁钱？"
"二十二啊。"
王欢耸耸肩
"但我妈老觉得我没出息，当几年兵回来就只会炒菜。"
"你还是兵我还以为是个厨子呢？"
清风娥有些惊讶。
"炊事班待了两年。"
........
王欢他下意识去摸烟盒，掏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在风中摇曳，半天点不着。
清风娥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突然伸手
"给我。"
"啊？"
"烟。"
王欢愣愣地把烟递过去，清风娥接过，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防风火机，"啪"地一下点燃，深吸一口，然后——
呛得直咳嗽。
"咳咳……，这什么玩意儿……"
她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把烟塞回王欢嘴里
"还你！"
王欢呆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你不会抽早说啊！"
清风娥涨红了脸，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闭嘴！"
王欢龇牙咧嘴地揉着腿，但笑意没减。
他叼着那支被清风娥抽了一口的烟，突然觉得味道有点不一样了。
"喂。"
他犹豫了一下
"你……现实里住哪儿？"
清风娥的睫毛颤了颤
"魔都。"
"哦，大城市啊。"
王欢点点头
"应该挺近的吧。"
"飞机几个小时。"
"对，挺近的。"
王欢挠了挠头，突然脑子一热
"要不……"
"要不什么？"
"……要不我去找你？"
空气凝固了。
.............
心跳声大得能听见
清风娥的表情瞬间空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无人机残骸，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吱"声。
王欢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