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者”号的舰桥，死寂如坟墓。
王承恩那句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宣判，通过量子通讯，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我带兄弟们，去关掉它。”
张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燃烧着的黑暗。
他没有下令撤退。
他知道，对于秃鹫军团的战士而言，当“回家”这个词说出口时，就再没有后退的路。
“李兵！”张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将‘废料处理中心’的三维结构图，实时同步给王承恩！标示出所有能源管道和结构支撑点！”
“是！”
“刘屹！”他猛地转向身旁那道冰冷的意志。
“我在。”
“给我一条路。”张远的手，重重地拍在主控台上，整个舰桥都为之一震，“一条从王承恩现在的位置，到反应堆核心的，最短的路！”
刘屹的意志，已经化作了亿万道数据流，冲入了塔耳塔洛斯-7那混乱的系统网络。
“路线已规划。需要击穿三道A级防爆闸门，以及一层‘泰坦’级合金甲板。预计时间，四十五秒。”刘屹的电子音，冰冷地陈述着一个绝望的事实，“我们没有四十五秒。”
全息屏幕上，那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25”。
“那就给他创造时间。”
张远的目光，落在了舰桥外，那已经充能完毕，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裁决”主炮上。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守望者！”刘屹的意志，仿佛预读了张远的想法，比他更快一步下达了指令，“消耗所有可用积分！兑换‘奇点’级相位干扰弹头，替换‘裁决’主炮当前弹药！”
【指令确认。】
【目前总积分：26,719,600。】
【正在消耗积分：25,000,000。兑换‘奇点’级相位干扰弹头，一枚。】
【弹头传送中……替换完毕。】
【目前总积分：1,719,600。】
“指挥官！”李兵发出了惊骇的喊声，“你要干什么？用主炮轰击我们自己的登陆点？那会把王承恩他们……”
“那会给他们开门。”
张远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死死地盯着结构图上，那个位于反应堆正上方，厚达二十米的舰体外壳。
“刘屹，计算弹道。我要你这一炮，只打穿外壳，用相位干扰的余波，震碎下面的楼层。能量控制在最小，我只要一个洞！”
“风险评估，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会导致连锁爆炸，提前引爆反应堆。”刘屹的计算，快如闪电。
“剩下的百分之八呢？”
“百分之八的概率，我们能为他们，争取到三秒钟。”
“那就够了。”
张远的意志，与“裁决”主炮的火控系统，链接在了一起。
“王承恩，听我命令！”
……
剥离室内。
王承恩轻轻地，将赵铁柱已经冰冷的身体，靠墙放好。他摘下了赵铁柱脖子上的金属铭牌，那上面，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将铭牌，挂在了自己的胸前。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滚烫的胸甲。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群沉默的、只剩下猩红电子眼的钢铁洪流。
“为了军团。”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近乎于祷文的低语。
“为了回家。”
“为了回家！”
一万名“复仇者”，用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的轰鸣，回应着他们的指挥官。
张远的声音，在此时插入了突击频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承恩！坐标，你的头顶！五秒后，接受‘裁决’！准备强行突入！”
王承恩猛地抬头。
他身后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恐惧。
“所有单位！”王承恩的咆哮，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响，“动力熔炉超载！能量护盾开到最大！准备迎接冲击！”
“轰！”
他一斧劈开了面前的墙壁，露出了通往下一层区域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红光爆闪！
十台巨大的、如同蜘蛛般的“守卫者”级镇暴机甲，已经堵死了去路，它们胸前的多管旋转机炮，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前进！”
王承恩没有下令还击。
在只剩下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任何的缠斗，都是在浪费生命。
他和他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