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殿下,求您别再点化了,臣的膝盖不够用啊!
    车队行进了十余日,终于驶离了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进入了沟壑纵横的晋州地界。

    李承乾的“战略性摸鱼”大计,从车轮滚动的那一刻起,就宣告了彻底破产。

    他的马车,俨然成了一个移动的东宫。

    每日清晨,尉迟恭都会准时送来沿途各军镇的防务简报,毕恭毕敬地请示殿下是否有新的“战略指示”。

    李承乾能有什么指示?

    他只能端起架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吐出几个字:“按旧例办即可。”

    尉迟恭听罢,瞬间双眼一亮,猛一抱拳:“末将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是,军务大事,最忌朝令夕改!根基不稳,何谈进取?稳扎稳打,方为上策!殿下高明!”

    尉迟恭退下。

    孙伏伽紧接着便会捧着一堆地方官呈上来的奏章,请殿下“垂询”,内容大多关乎民生教化。

    李承乾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随手一指,点在其中一条关于“劝课农桑”的条目上,有气无力地挤出级个字:“这个……挺好。”

    孙伏伽当即俯身,行了大礼:“殿下圣明!”

    “万事之本,在农在桑!殿下于万千政务中,一眼便勘破根本,直指核心,此正合‘重农抑商’之国策!臣等只见枝叶,殿下已见森林,此乃为政之大道啊!”

    李承乾想死。

    他每天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嗯”、“啊”、“好”、“知道了”。

    可就是这几个毫无意义的语气词,都能被他身边这群自带顶级算力的“解读大师”们,分析出十八层治国安邦的深刻含义。

    他不仅没能摸到鱼,反而比在东宫时还累。

    心累。

    这日午后,庞大的车队在一处名为“泥儿坡”的地方,被迫停了下来。

    前方的官道,被堵死了。

    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将这片黄土坡彻底浸透,和成了黏腻的面团。大量的湿土从两侧光秃秃的山坡上滑下,形成一道厚重的泥流,将道路完全掩埋。

    随行的工匠和护卫正在奋力清理,但刚挖开一处,旁边的稀泥又涌了过来,进度慢如龟爬。

    尉迟恭跑来报告,满头大汗,一张黑脸铁青。

    “殿下,这鬼地方邪门得很!据当地官吏说,这泥儿坡年年如此,一遇下雨就塌方,堵路是家常便饭。他们也想了许多办法,修挡土墙,挖排水沟,可不出两年就又被冲垮了。”

    李承乾本就被马车外的嘈杂吵醒,心头烦躁,此刻更是火气上涌。

    他一把掀开车帘。

    一股湿冷混杂着黄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那片狼藉的泥坡,看到了那些被剃了光头一般、连根草都罕见的黄土山丘,也看到了那些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官员和民夫。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这火气,不是因为体恤民生,也不是因为心忧路政。

    纯粹是……起床气。

    “一群蠢货!”

    他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

    车外所有的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太子殿下的马车上。

    尉迟恭、孙伏伽,还有闻讯赶来的晋州刺史,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殿下……动怒了!

    也是,如此低效的治理,如此顽固的地方难题,搁在任何一位有为的储君面前,都会引动雷霆之怒!

    晋州刺史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跪在泥地里。

    李承乾骂完一句,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懒得解释,只想赶紧把问题解决了,好继续赶路睡觉。

    他伸手指着那些光秃秃的山坡,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山坡上为什么不长东西?”

    晋州刺史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殿下,此地土质贫瘠,百姓们……还要砍柴烧饭,经年累月……所以……所以就……”

    “砍砍砍,就知道砍!山都砍秃了,土留不住,一下雨它不滑下来找你麻烦?”

    李承乾烦躁地挥了挥手,像在驱赶苍蝇。

    “派人去,漫山遍野地给本宫种树!种草!什么好活种什么!尤其是那种根能往深里扎的!”

    “再传令下去,告诉当地百姓,三年之内,谁敢再上山砍一棵树,拔一根草,本宫就砍了他的脑袋!”

    “至于烧柴的问题,让官府统一想办法,从别处调运,或者组织人手去挖煤!总之,这山,必须给本宫封起来!”

    他这番话,完全是凭借上辈子那点粗浅的常识脱口而出。

    植树造林,保持水土,这在后世是连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

    他只想用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挡他路、扰他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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