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这些渔民还能高兴得起来。到时候民怨再起,内部纷争不断,这“港务总号”还没成立就得散伙。
我真是个天才!
李承乾为自己的急智点了个赞,准备迎接孙伏伽等人“殿下此举恐有不妥”的劝谏。
然而,他看到的,是孙伏伽和杜构脸上,再次浮现出的,那种混杂着震惊、崇拜、恍然大悟的复杂神情。
“高!实在是高啊!”杜构一拍手,声音都变了调。
孙伏伽更是浑身一震,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经近乎于仰望神明。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再次躬身:“殿下……殿下深谋远虑,远超臣等万倍!臣……拜服!彻底拜服了!”
李承乾:“……”
不是,这你们也能解读出花儿来?你们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只听孙伏伽激动地解释道:“殿下,您这三条规矩,看似严苛,实则堵死了一切隐患,乃是真正的大慈悲,大智慧啊!”
“‘不得买卖转让’,此乃神来之笔!正是断了那些世家豪族,用金钱巧取豪夺之路!保证了这三成‘份子’,将永远掌握在东湾渔民手中,让他们世世代代,都能享受到朝廷的恩泽!”
“‘长子继承’,更是妙绝!看似不公,实则是为了防止‘份子’因分家而不断稀释!若诸子均分,不出三代,每家每户的份子将变得微不足道,这‘总号’也就散了!唯有集中于一人之手,方能保证这份家业传承不堕,聚沙成塔!此举,是为渔民百年之后计啊!”
“至于‘无子收回’……这更是点睛之笔!”孙伏伽的声音拔高八度,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殿下!您这是在鼓励生育啊!东湾之地,将因此人丁兴旺!我大唐开疆拓土,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殿下此举,不费一钱一粮,便可为我大唐,凭空多出一处人烟稠密,家家富足的乐土!这……这是何等的阳谋!”
李承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群唐朝的官员对话,他是在跟一群顶级的、自带干粮的、狂热的粉丝对话。
我说一,他们能脑补出一百。
我挖个坑,他们能给修成一座通天塔。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后的挣扎,变成了钉死自己的最后一颗钉子。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台下那些被孙伏伽一番解读后,更加激动得无以复加,磕头如捣蒜的渔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就……这么办吧。”
那声音,充满了认命的疲惫和生无可恋的绝望。
可在众人听来,这却是圣人一言九鼎,乾纲独断的沉稳。
“殿下金口玉言!”
“我等,遵旨!”
孙伏伽和杜构领着百官,齐齐下拜。
一场原本应该掀起滔天巨浪的群体性事件,就在这种李承乾完全无法理解的狂热气氛中,画上了一个他最不想要的,“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