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他就浑身别扭。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摇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然而,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殿下!殿下!不好了!”
杜构那标志性的焦急嗓门由远及近,只见他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一路狂奔而来,冲到李承乾面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又……又出事了!”
李承乾的心,咯噔一下。
他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再睁开时,脸上已换上那副“孤早已料到”的沉稳面具。
“说,何事惊慌?”
“水泥!”杜构急得满头大汗,“我们从府库调来的一大批石灰,全……全都废了!里面混了大量的劣质土灰,根本烧不出合格的水泥!张柬之查了一夜,也查不出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李承乾还未开口,孙伏伽也快步赶到,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殿下,不仅是水泥!我们从洛阳订购的一批用来打造工具的精铁,在瓜州渡口……沉了。船家说夜里风大,一整船的精铁,全掉进了江里,一块没捞上来!”
李承乾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件事是意外。
两件事接连发生,就是宣战。
江南士族的反击,来了。
比他想象中更直接,更狠毒。
“殿下,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杜构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工具短缺,材料断供,几万民夫马上就要停工了!而且……我们派去采购粮食的人回报,扬州城里几大粮行,异口同声,都说没粮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三日,我们连饭都开不出来了!”
一桩桩,一件件,招招致命。
对方掀了桌子,用最原始、最野蛮的物资绞杀,要活活扼死整个工程。
孙伏伽和杜构两人,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万分。
他们是朝廷命官,可在这片经营了数百年的铁板上,他们的人脉、资源,在这些地头蛇面前脆弱得可笑。
对方玩阴的,他们连个证据都抓不到。
两人说完,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李承乾,眼神里写满了期盼。
在他们心里,太子殿下算无遗策,神机妙算。上次的谣言危机,殿下于雷霆之怒间轻松化解。这次的物资危机,殿下一定也早有预案!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李承乾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李承乾是真的火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打游戏,只想挂机混日子,结果对面的疯子非要追着他砍。
老子不玩了,行不行?
老子只想当个废物,求你们放过!
他看着孙伏伽和杜构那两张写满“殿下快出神迹”的脸,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天塌下来都来找我!我他妈哪知道怎么办?
他烦躁地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终于爆发了。
“没石灰,不会自己找个山头烧吗!”
“没铁器,不会自己搭个炉子炼吗!”
“没粮食,扬州没有,苏州没有吗?杭州也没有吗?”
“他们不卖,就去找那些想卖又不敢卖的小商户买!高价买!”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孤来教你们怎么做?”
李承乾是真的被逼急了,一番话又冲又快,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他只想把这两个烦人精骂走,让自己清静清静。
可这番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咆哮,落在孙伏伽和杜构的耳朵里,却不啻于天神擂响的战鼓,是震彻灵魂的惊雷!
两人当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
自己烧石灰?
自己炼铁?
绕开大粮行,去扶持那些被压制的小商户?
这……
这哪里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这分明是在对方的“釜底抽薪”之上,再来一招更狠的……“另起炉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