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殿下是什么人?”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
“他需要的,是能为他披荆斩棘,独当一面的肱股之臣!”
“所以,他故意在这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一环,留下了这片空白!”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前面的九十九步,孤已经为你们铺平。这最后一步,也是最能体现尔等价值的一步,需要你们自己,用你们的智慧和勇气,去走完它!”
“谁能填上这片空白,谁能解决鹰愁涧的难题,谁……就是这份泼天大功的首功之臣!”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他们再看向那片空白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什么该死的难题!
那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是在太子殿下面前,证明自己,脱颖而出的天赐良机!
尤其是工部主簿张柬之,呼吸已经粗重如牛,双眼赤红。
他是技术官僚!解决这种工程绝境,正是他的本行!
若能办成此事,他张柬之的名字,将与这利国利民的旷世奇功一起,永载史册!
“殿下……殿下他,用心良苦啊!”赵德言感动得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不仅要成事,更要……成人!此等胸襟,此等气魄……”
杜构在一旁也是心潮澎湃,他想得更远。
这哪里是提携?这分明是在为未来的东宫班底,甚至是天子内阁,选拔核心栋梁!
一时间,偏厅之内,气氛比方才还要火热百倍。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烈火,准备去啃下“鹰愁涧”这块硬骨头,向太子殿下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
而此刻,这盘旷世大棋的“棋手”,李承乾同学,正躺在床上烙饼。
翻来覆去,只觉人生无望。
“拉面图”被当成了神谕。
抄家得来的血汗钱,被当成了“军费”。
现在,这帮打了鸡血的疯子,马上就要拿着他的钱,去挖他画的那碗面了!
苍天啊!
大地啊!
这叫什么事啊!
李承乾欲哭无泪。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什么“鹰愁涧”,最好真是个世界级的地质黑洞,让这帮人挖穿地心都挖不通。
到时候,钱花光了,人累垮了,民怨也该起来了。
他的咸鱼大业,或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他正绝望着,称心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殿下,该喝药了。”
又是那该死的十全大补汤。
李承乾现在闻到这味儿就想吐。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喝,倒了。”
称心却没有动,反而犹豫着开口:“殿下,方才孙侍郎派人过来传话。”
“说什么?”李承乾闭着眼,生无可恋,“是不是钱不够了?不够就别挖了,正好。”
“不是的。”
称心的表情有些古怪。
“孙侍郎说……他们已经完全领会了您的深意。”
“尤其……尤其是您在‘鹰愁涧’留下空白的考验,他们……深受震撼,感动涕零。”
李承乾猛地睁开了眼睛。
鹰愁涧?
空白?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画那碗拉面的时候,画到一半,炭笔没墨了。
他懒得再起来蘸一下。
就随手把笔一扔,睡觉去了。
所以……那里才空了一段?
然后……这个……也被他们解读成是考验了?
“噗——”
李承乾只觉喉头一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的喷出一口老血。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说:
“去……去告诉他们!”
“鹰愁涧……有……有妖怪!挖不得!”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靠谱的理由了。
称心一脸为难:“殿下,这个理由……孙侍郎他们,恐怕不会信。”
“为何?!”
“因为……”称心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殿下快要崩溃的脸。
“因为张柬之大人,已经带着人,背着您画的图,连夜赶往鹰愁涧去实地勘探了。”
“他还说……”
“他说什么?”李承乾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称心咽了口唾沫,复述道:
“他说,‘为了不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