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竟还要为了他们,为了这座刚刚经历劫难的城市,燃烧自己,熬干心血!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担当!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
称心强忍着哽咽,带着满腔的感动与敬畏,转身飞奔而出。
他要跑下楼!
他要告诉楼下那些还在激烈讨论的大人们!
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誓死追随的,是怎样一位光风霁月、燃烧自己的圣贤!
很快。
驿馆二楼,李承乾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数十根臂粗的牛油大蜡,将整个房间照得宛如白昼,热浪滚滚。
巨大的桌案上,铺满了雪白的绢帛,上好的徽墨被磨得浓稠。
李承乾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一句“任何人不得打扰”,便“咔嗒”一声,反锁了房门。
计划,正式开始!
他豪气地坐到桌案前,抓起一支大号狼毫笔。
第一步,熬。
把自己往死里熬,熬出黑眼圈,熬得双眼赤红,熬到面色惨白,一看就是殚精竭虑、命不久矣的样子。
第二步,画。
在这些绢帛上,画满各种鬼画符。
等明天天亮,他再“轰然”倒下。
这些鬼画符,就是他“心力交瘁”的铁证!
到时候,太医一把脉,大惊失色:哎呀!太子殿下这是思虑过度,心神耗损,元气大伤,必须绝对静养,三年五载内不得再操劳国事!
计划通!
李承乾心情愉快地深吸一口气,饱蘸浓墨,在洁白的绢帛上,画下了一个大大的、憨态可掬的猪头。
……
与此同时,驿馆楼下。
大堂里,灯火比李承乾的房间更加辉煌。
赵德言和那近百名新晋官员,一个都没走。
他们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扬州城郭图,为了一个丈量细节争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称心眼眶通红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诸位大人!”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将刚才李承乾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殿下说,他要亲自绘制草略,为扬州,点一盏长明灯!”
一瞬间,整个大堂的喧嚣,戛然而止。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他们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抬起头。
望向二楼那个被烛光映得通体发亮的窗户。
窗纸上,清晰地投射出一道孤独而挺拔的身影,正伏于案前,笔耕不辍。
“殿下他……”
赵德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揣摩到了殿下胸中丘壑的万一。
可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殿下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不是什么考验,更不是什么压迫。
而是因为,殿下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准备休息!他已经身先士卒,冲在了所有人最前面!
“我等……我等在做什么啊!”
司功佐张铁牛,那个铁塔般的壮汉,突然扬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堂里炸开。
“殿下在楼上为我等呕心沥血,我等竟还在这里为谁先谁后,为一点蝇头小利争论不休!”
他双目赤红如血,环视众人,声如洪钟。
“羞愧!耻辱!”
“钱司户!”他猛地扭头,瞪向账房出身的钱三多。
“在!”钱三多被他吼得一哆嗦。
“别他妈算你那个狗屁最优方案了!就用你的网格法!立刻!马上!把扬州城分成一百个区!我们一百号人,一人一片,谁也别争!”
“是!”
“还有你们!”张铁牛指着那群匠户出身的官员,“什么统一标准,什么制作工具,都给老子把速度提到最快!今晚,就必须拿出成品章程来!”
“明白!”
“后勤的人呢?”
“在!”
“去!把扬州城所有还开着的铺子,所有能买到的吃食、茶水,全部买回来!堆满这里!我们不睡了!”
张铁牛的声音,在大堂里激荡回响,如同战鼓。
“殿下在楼上为我们点起了长明灯!”
“我们,就要在楼下,为殿下,点起一片燎原火!”
“肝!”
“今天,谁都别想睡!”
“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肝!!!”
近百人的怒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