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管这叫亡国之兆?李二:给朕来一万个!
    甘露殿。

    殿内的空气沉重,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琥珀。

    新任监察御史古直言,正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老泪纵横,一字一句地控诉着太子的“三大罪状”。

    他的身后,七八名同僚齐刷刷跪着,个个神情悲痛,仿佛亲眼见证了大唐文脉的崩塌。

    “……陛下!太子以‘省力’为名,实则包藏懒惰之心!”

    “以‘舒适’为名,实则推行奢靡之风!”

    “以‘自流’为名,更是要行那甩手掌柜的昏聩之事!”

    古直言的声音在殿梁之间冲撞、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此三者,是挖空我大唐根基的巨奸大盗!陛下若不严惩,天下士子见样学样,人人效仿魏晋名士嗑药清谈,不问生产,届时,国事谁来操持?社稷谁来守护?”

    他的质问,让不少朝中老臣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儒家之道,讲究的便是一个“勤”字,一个“苦”字。

    太子殿下那套“享福理论”,的确听着就刺耳。

    龙椅之上,李世民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一声又一声,显露出内心的烦躁。

    一方面,他直觉承乾的话糙理不糙,那份“无为而治”的终极图景,精准地搔到了每一位帝王的痒处。

    另一方面,古直言把孔圣人和江山社稷都抬了出来,这顶帽子压下来,重逾泰山。

    儒家,是他李世民治国的基石,不容动摇。

    百官前列,魏征手持笏板,垂目而立,如一尊石佛,不动不言。

    房玄龄与杜如晦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显然都在急速盘算着对策。

    李世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正站在殿角,悄悄打着哈欠的儿子身上。

    “太子。”

    “古御史所言,你可有话说?”

    李承乾像是被这一声从梦中唤醒,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他昨夜为了一张能自动翻面的烤串机图纸,熬了大半夜,此刻眼皮正不住地打架。

    他揉了揉眼,目光投向地上跪着的古直言,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古御史,用过早膳了么?”

    满殿的凝重,被这一句话问得瞬间断了线。

    古直言也懵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答:“臣,用过了。”

    “吃的是粟米饭,还是肉羹?”李承乾又问。

    “……是粟米饭,配了几块腌肉。”古直言的耐心正在告罄,都火烧眉毛了,太子竟还在问这些琐事。

    李承乾追问:“那为何不直接吃生米,配生肉?”

    “太子殿下!”

    古直言终于被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生米如何下咽?生肉腥膻难食!殿下是想用这等三岁小儿的蠢问题,来羞辱老臣吗?”

    “哦?”

    李承乾脸上的睡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的眼神里透着光。

    “原来古御史也知道,米要煮熟,肉要做熟,是为了‘更好下咽’,‘更好入口’。”

    “这,不就是孤说的‘舒适’么?”

    “你为了这份‘舒适’,不惜花费柴薪与时间去蒸煮烹饪,那你算不算是在贪图享乐,好逸恶劳?”

    “噗嗤……”

    不知哪个角落,有臣子没憋住,笑出了声。

    古直言那张涨红的老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吃熟食是亡国之兆吧?

    李承乾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踱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古御史可知,从刀耕火种,到铁犁牛耕,我华夏先民耗费千年,是为了什么?”

    古直言下意识地回答:“是……是为了增加收成,活人万千。”

    “说得好!”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如何增加收成?便是要让同样的人,在同样的时间里,耕更多的地!这,不就是孤说的‘省力’么?”

    “难道在古御史看来,我等筚路蓝缕的祖先,全都是一群只知懒惰的无用之辈?”

    “我……”

    冷汗,顺着古直言的额角滑落。

    他感觉自己坚守一生的圣贤道理,在太子这简单粗暴的诘问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李承乾走到大殿中央,转身,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一拱手。

    “父皇,儿臣前几日在东宫造了一物,可否容儿臣将其搬上殿来,为诸位解惑?”

    李世民正听得入神,闻言大手一挥。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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