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与世无争”的咸鱼人设,岂不一夜之间崩得稀碎?
“青雀,你这就说笑了。”
李承乾的语气淡了下去,原先的慵懒一扫而空,只剩下疏离。
“邸报的事,我现在一概不问。魏公有魏公的规矩,赵国公有赵国公的尺度。我这个甩手掌柜,哪来那么大的脸面?”
“你要投稿,便按规矩走。我这里,只是个养鱼的闲人。”
他这番话,客气,却也绝情,把所有门路堵得严严实实。
李泰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太子哥哥,竟像一块滚刀肉,根本无从下口。
他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尴尬地收起卷轴,悻悻告辞。
望着李泰略显狼狈的背影,李承乾撇了撇嘴。
小样,还想拉我下水?
他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但他终究是低估了李泰的执念,以及那份与日俱增的野心。
数日后。
魏征,如同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再一次,怒气冲冲地踏入了东宫。
“殿下!”
他手里死死攥着的,赫然正是李泰那篇《论均田制之积弊与长久之策》。
李承乾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头痛欲裂。
怎么又是你?
你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赏几天花吗?
“魏公,这次又是何事?又是谁写了什么惊世之作?”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比反书更可恶!”
魏征将那卷轴“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整张脸涨得通红。
“是魏王!魏王殿下!”
“他将此文投到了报馆!老夫初看,虽觉观点激进,却也不失为言之有物,本打算收入内参,留待朝议。可谁知!”
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仿佛能刺破屋瓦。
“今日!报馆一名编修,向老夫呈上了一封信,还有一盒金饼!说是魏王府上的人私下相赠!信中请求他,务必将此文放在内参头条!更言明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李承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行贿编修?
李泰是疯了吗?
魏征是什么人?他一手带出来的编修,个个都是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石头,又臭又硬。
给这群人送钱,这不是茅厕里点灯笼吗?
“滑天下之大稽!”魏征捶着胸口,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邸报,国之喉舌!内参,朝之重器!岂能容人如此收买操控!”
“今日是魏王,明日会不会是吴王?后日会不会是某个国公?”
“长此以往,这《政事堂纪要》,岂不成了某些人沽名钓誉、党同伐异的私器!”
“殿下!”魏征的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李承乾,“此事因您而起,便必须由您拿出章程!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一股巨大的压力兜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李承乾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这邸报一日尚存,他的清净日子就永远到不了头。
李泰这个蠢货,阳关道不走,偏要挤独木桥,这下好了,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这烫到发红的山芋,又滚到了他的脚下。
处理李泰?
那是兄弟阋墙,正中某些人下怀。
不处理?
魏征这尊神请不走,邸报的公信力也将一夜崩塌。
他的咸鱼塘,被人扔进了一颗货真价实的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