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溪换了鞋,没有开灯,径直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她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客房门口。
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她想干什么?
进去看看?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最终,她还是收回了手,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她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陈玄在谈判桌上霸道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啃着苹果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属于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他回来了。
唐心溪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玄关的灯亮着。
陈玄正背对着她,弯腰换鞋。
他还是穿着早上出去时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只是此刻,那身衣服已经变得有些凌乱,背后甚至还有一道清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划破了。
一股淡淡的气味,飘了过来。
不是酒气。
而是一种……混合着高级香水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去哪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严厉。
陈玄换鞋的动作一顿,他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哟,女王陛下还没睡呢?”他冲她挑了挑眉,“怎么?查岗啊?”
唐心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的视线,落在了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那里,有一抹极其刺眼的,口红印。
那抹红色,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唐心溪的眼睛里。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原本想质问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玄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领口上的“罪证”,他换好拖鞋,直起身的瞬间,还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累死我了,”他随手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嫌弃地扔在旁边的沙发上,“这鬼地方,连个出租车都难打。”
唐心溪没有动,视线死死地锁着他领口的位置。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唇印,更像是在挣扎或亲昵中,不小心蹭上去的一抹,颜色艳丽,在白色的衬衫上,显得触目惊心。
混合着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另一种不属于他的,甜腻的女士香水味,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好看吗?”陈玄终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手,拇指随意地擦过自己的领口,将那抹刺眼的红色抹去,留下淡淡的痕迹。
“一个热情的客户,非要送我,甩都甩不掉。”
他的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客户?
什么样的客户,会热情到把口红印在他的衬衫上?
什么样的客户,会让他身上的高级定制西装被利器划破?
什么样的客户,会让他的身上带着血腥味回来?
一个个问题在唐心溪的脑子里盘旋,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陈玄,”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所谓的‘私事’,就是去处理这些?”
“不然呢?”陈玄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女王陛下,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有需求很正常的嘛。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你这棵大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吧?”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香水和血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唐心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事情完全脱离她掌控的感觉。
“这里是我的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顿,“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生活。但我不希望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这里来。”
“乱七八糟的东西?”陈玄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着眼看她,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女王陛下,你指的是这个?”
他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衬衫上那道被划破的口子。
“还是……这个?”
他的手指,又轻轻点了一下自己嘴角。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伤口,不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