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真的认识他。
而且，他们的“认识”，恐怕还不是那么愉快。
“两位久等了。”唐心溪在主位上坐下，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陈玄没有坐，而是像个保镖一样，站到了唐心溪的沙发后面，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两个人。
“唐总，时间宝贵，我们就开门见山吧。”罗伯特·李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试图抢占主动权，“关于‘泛亚物流’的港口使用权，我们‘秃鹫’基金愿意溢价百分之五十收购。至于贵公司之前被欧洲联合银行收购的子公司，穆勒先生也带来了诚意，愿意以原价奉还。我认为，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之前背后捅刀子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唐心溪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一旁的瑶光，则在心里冷笑。
双赢？抢了我们的矿，断了我们的路，现在看路权在我们手里，就想用一点小钱打发我们？真把方舟集团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见唐心溪不说话，罗伯特·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一旁的汉斯·穆勒。
汉斯·穆勒清了清嗓子，用一口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说道：“唐女士，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次的事情，确实存在一些误会。我们愿意做出补偿，希望能够和方舟集团，重新建立起友好的合作关系。”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唐心溪身后的陈玄身上瞟。
那神情，与其说是在谈判，不如说是在忌惮。
“合作关系？”唐心溪终于放下了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皮，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我的字典里，‘合作’两个字，是建立在平等和信任的基础上的。”
“而你们的行为，让我只看到了背叛和贪婪。”
罗伯特·李的脸色沉了下来：“唐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诚意？”唐心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的诚意，就是把从我这里抢走的钱，变成捅向我的刀，现在刀被我夺下来了，你们又想花几个小钱把刀买回去？”
“唐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事情做绝，对谁都没有好处。”罗伯特·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
“哦？是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唐心溪身后传来。
陈玄从沙发后面走了出来，他拉开唐心溪旁边的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看罗伯特·李，视线径直落在了汉斯·穆勒的身上。
“老穆，好久不见啊。”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最近身体还好吧？我听说苏黎世湖的冬天挺冷的，你那艘‘胜利女神’号，没结冰吧？”
“胜利女神”四个字一出口，汉斯·穆勒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看着陈玄，像是看到了什么魔鬼。
“你……你是……”
“记性这么差？”陈玄挑了挑眉，“这才几年没见，就不认识我了？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那晚在巴德拉加兹的赌场里，你最后一把梭哈，输掉的是什么？”
汉斯·穆勒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记得！
那一天，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他永远也忘不了，眼前这个男人，当时就穿着一身廉价的夹克，却像个君王一样坐在牌桌对面，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算计，碾得粉碎。
最后一把牌，他输掉的，不仅仅是那艘价值三千万欧元的定制游艇，更是他半辈子的声誉！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和耻辱，除了几个当事人，根本没人知道。
可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着他合作伙伴的面，说了出来。
“陈……陈先生……”汉斯·穆勒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陈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心溪，笑得人畜无害，“我是她的司机兼保镖，顺便……还欠了她一点钱。所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罗伯特·李彻底懵了。
他看看脸色惨白的汉斯·穆勒，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司机？保镖？
哪个司机保镖能让汉斯·穆勒怕成这个样子？
“好了，闲话少说。”陈玄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