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声轻微的，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绷紧。
“谁？”
“我。”
是陈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但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有事？”唐心溪皱起眉。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也更沙哑。
“女王陛下，你房间……有水吗？”
“渴死我了。”
唐心溪：“……”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她拉开床头柜，从里面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给你！”
她把水递了出去。
门口，陈玄正靠着墙壁，半坐在地铺上。
他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夜灯，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昏暗的光影。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客厅里看到的，还要苍白。
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冰冷的矿泉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下来，没入他敞开的衣领里，勾勒出锁骨分明的线条。
唐心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片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一个……纹身？
但那印记的形状，却无比的古怪，像是一圈一圈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心脏位置。
而且，那印记，似乎在……动？
它在随着陈玄的呼吸，极其缓慢地，一张一缩，仿佛一个活物。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呢？”
陈玄喝完水，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他大大方方地扯开衣领，露出了那片诡异的印记。
“帅吧？我找大师纹的，九龙拉棺，据说能辟邪。”
唐心溪：“……”
她收回视线，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没事了就早点睡。”
她说完，转身就要关门。
“哎，等等！”
陈玄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
像是刚从冰库里拿出来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唐心溪的身体一僵。
“放手。”她的声音，也冷得像冰。
陈玄没有放。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
“唐心溪。”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不是“女王陛下”，不是“喂”，而是唐心溪。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你怕我吗？”
唐心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怕吗？
当然怕。
怕他的神秘，怕他的强大，怕他所代表的那个，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黑暗而残酷的世界。
陈玄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怕就对了。”
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你看到的那些西装革履的资本家，董事会里道貌岸然的股东，在真正的‘掠食者’眼里，不过是一群圈养在农场里的肥猪而已。”
“唯一的区别是，有些猪，比较聪明，学会了跟屠夫做交易。”
“用同类的肉，换自己多活几天。”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唐心溪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她知道，他说的“屠夫”，就是“夜枭”那样的存在。
而雷蒙·克拉克，就是那头最聪明的“猪”。
“那你呢？”
许久，唐心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你是什么？”
“是屠夫，还是……猪？”
陈玄没有睁眼。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个疲惫而又嘲弄的弧度。
“我啊……”
“我只是一个，想当农场主的……路人罢了。”
说完，他不再出声，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