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本来想跟他做笔生意,把他从‘夜枭’的名单上抢过来。”
“结果呢?”唐心溪追问。
“结果,”陈玄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人家嫌老头子的‘利息’太高,转头就跟‘夜枭’签了。用他亲儿子的二十年寿命,换了自己多活二十年。”
嗡——
唐心溪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个事实被陈玄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用自己亲生儿子的命,换自己的命!
这还是人吗?
“所以,这次针对‘方舟’的收购,背后就是他?”
“八九不离十。”陈玄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唐心溪旁边,“这家伙尝到了甜头,现在是‘夜枭’最忠诚的一条狗。‘夜枭’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唐心溪看着屏幕上雷蒙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和这种毫无人性的疯子做对手,任何商业逻辑和道德底线,都将失去意义。
“这种人,规则是束缚不了他的。”良久,唐心溪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达成目的。”
“没错。”陈玄表示同意。
“所以,对付他,也不能用常规的手段。”唐心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玄。
她终于图穷匕见。
陈玄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女王陛下,你这是想让我……帮你作弊啊?”
“是合作。”唐心溪纠正道,“你负责解决规则之外的麻烦,我负责在规则之内,收割战果。”
“听起来不错。”陈玄摸了摸下巴,“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唐心溪的心提了起来。
陈玄伸出右手,摊开在她面前,脸上露出了奸商的招牌笑容。
“想让我出手?”
“得加钱!”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因为陈玄最后那三个字而凝固。
唐心溪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不久前才刚刚被她包扎过。
此刻,这只手却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要将她连同她的整个商业帝国一起吞噬进去。
“加钱?”
唐心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手,只是平静地回望着陈玄。
“我的‘未来’,已经是你的了。你还想要什么?”
“那不一样。”陈玄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之前那是你欠我的债,是你作为‘抵押品’的价值。现在嘛,是我要出场帮你打架,这叫‘增值服务’,当然要另外收费。”
他把商业术语用得比唐心溪还熟练。
“你想要多少?”唐心溪问得直接。
她以为陈玄会狮子大开口,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不多。”陈玄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伸出了一根手指。
唐心溪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一成?
这次战役所有收益的一成?
这已经不是贪婪了,这是在割她的肉。
“这次收购战,如果打赢了,‘方舟’的市值至少翻一倍。一成的利润,你知道是多少钱吗?”
“知道啊。”陈玄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很多钱。”
“……”唐心溪发现自己又被他带进了沟里。
跟这个男人谈生意,永远不要试图用数字去吓住他,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能拿多少。
“我凭什么给你?”唐心溪换了个角度,“解决雷蒙·克拉克,是你作为‘债主’,保护自己资产应尽的义务。”
“错了。”陈玄纠正她,“女王陛下,你搞错了一点。我的资产,是你的‘未来’,不是‘方舟’。就算‘方舟’明天就破产,你这个人还在,我的债就还在。大不了,我换个地方,让你从头再来,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一百年,我等得起。”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让唐心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说的没错。
他赌的,从来就不是一家公司的输赢,而是她唐心溪这个人。
只要她还活着,这笔债就永远有效。
“所以,救‘方舟’,是在帮你。”陈玄摊了摊手,总结陈词,“帮你保住你女王的宝座,帮你省下东山再起的时间。我这么为你着想,收点服务费,不过分吧?”
无懈可击的流氓逻辑。
唐心溪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