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心溪只说了一个字。
她挂断通讯，没有丝毫的停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
“瑶光，听我指令。”
“第一，立刻以我的名义，向所有持股人发布公告，宣布我将以市场价的八折，无限量回购所有流通在外的‘方舟’股份。”
“第二，冻结李、王、刘等七人的一切内部权限，封存他们办公室的所有文件和电脑。”
“第三，通知法务部，准备好所有关于商业间谍罪和职务侵占罪的诉讼材料。”
“第四……”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清晰而冷静地发出，没有半分犹豫。
那股属于商业女王的，杀伐果决的气场，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仿佛之前那个虚弱、迷茫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
客厅里，陈玄不知何时又坐回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罐冰可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发号施令。
“啧啧啧，”他咂了咂嘴，“女王陛下，你这后院都烧成灰了，还有心情在这儿玩回购？”
“你不懂。”唐心-溪甚至没看他，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通讯器的屏幕，上面正实时反馈着瑶光那边的执行进度。
“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发难，背后一定有人支持。而这个支持者，大概率就是之前狙击我们的那股势力。”
“他们想要‘方舟’，但又不想花大价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个傀儡上台，从内部瓦解，然后用最低的成本，完成收购。”
“我宣布回购，就是要抬高他们的收购成本，同时，也是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我唐心溪，还没倒。”
“只要市场对我还有信心，他们想单凭几个叛徒就夺走公司，没那么容易。”
她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
陈玄吹了声口哨：“分析得不错。但是，女王陛下，你好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
“你，没钱了。”
“你现在是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拿什么回购？用你那未来十年的利润吗？那可是我的。”
陈玄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唐心-溪刚刚建立起来的强大气场。
是啊。
她没钱了。
为了执行“焦土”计划，她几乎抵押了自己名下所有的流动资产。
现在的她，除了“方舟”那些被套牢的股份，和一个董事长的虚名，什么都没有。
她刚才那番指令，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
唐心溪的脸色，终于白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男人，那个自称是她债主的男人。
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唐心溪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陈玄，我们再做一笔交易。”
“哦？”陈玄眉毛一挑，一副奸商的嘴脸，“说说看，这次你又打算拿什么来换？”
唐心溪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她看着陈玄，一字一顿。
“我，再加十年。”
“再加十年？”
陈玄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放下可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唐心溪。
“女王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未来十年的第一笔‘等价’利润，已经是我的了。注意，是‘等价’，解释权归我。”
“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是一个无期徒刑的囚犯，跟我谈再加十年，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刻薄，却又无比现实。
唐心溪的胸口一阵起伏，那股被压下去的怒火，又有冒头的趋势。
跟这个男人说话，永远别想占到任何便宜。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他带着节奏走。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错了。”
唐心溪的声音很平静。
“我跟你赌的，不是我的未来。而是你的。”
“嗯？”陈玄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把我从‘夜枭’的嘴里抢过来，又让我背上你的债，肯定不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
唐心溪的思路，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想要的，是一个能在‘规则之内’，为你创造价值的工具。一个能把你的‘力量’，转化为世俗‘财富’和‘权势’的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