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刻转过来的,是一尊从万古冰川下复苏的,纯粹的、无机质的……神祇。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种极致的冷漠,并非没有情绪,而是情绪已经浓缩到了超越凡人理解的层面。
那双眼睛里,也看不到什么火焰。
只有黑。
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唐心溪毫不怀疑,他只要一个念头,这栋楼,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都会从物理层面被瞬间抹去。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分析现状,可刚刚被灌输进去的那些宏大知识,在眼前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甚至不敢问“那是什么”。
因为她有一种直觉,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他的冒犯。
陈玄的视线,终于落回她身上,那片深渊般的黑色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针对刚才的入侵者。
而是针对她。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怕了?”
唐心溪一怔。
他问的不是“你有没有事”,也不是解释,而是这个。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无法示弱:“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敌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敌人?”陈玄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他冷着脸更让人心惊肉跳。
他朝她走近一步,属于他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包裹,而是带着绝对压迫感的侵占。
“你称他们为‘敌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唐心溪难以理解,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凝重。
是……雅兴正浓时,发现自己的画里,溅上了一滴苍蝇屎的,那种纯粹的,想要连纸带画一起烧掉的……厌恶。
“顶多,算几只嗡嗡叫的虫子。”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唐心溪的脸侧,将一缕被惊出的冷汗浸湿的发丝,别到她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