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坐在那张与华贵卧室格格不入的简单椅子上,目光的重量,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唐心溪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监测着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
睡意全无。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过去,她是掌控者,是布局者,她的卧室是绝对的私人领地,是她卸下所有伪装,彻底放松的唯一港湾。而现在,这个港湾里,进驻了一头假寐的雄狮。他看似安静,却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和统治权。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双腿交叠,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欲望,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你打算就这么看到天亮?”终于,唐心溪无法再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她睁开眼,清冷的凤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玄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天枢的监测有0.01秒的延迟。我不放心。”
一句话,让唐心溪刚准备好的所有讥讽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放心。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荒谬的、却又无法辩驳的沉重。一个能让华尔街铜牛飞起来的男人,说他不放心一个智能系统的延迟。
“华尔街那件事,”她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是你做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